“世子。”
李順節把聲音壓低了,帶著三分苦相,
“末將也急啊。可世子想想,那澤州城,是當年晉王從朱溫手裡打回來的,城上守軍全是河東老卒。
末將帶的這些兵,世子也看見了,大半是這兩年新招的,攻城這等事,上去就是拿命填。若是一鼓作氣能拿下來,末將二話不說;
可若攻不下來,損了銳氣,等康君立一到,咱們反而被動不是。”
他說得懇切,句句似乎都有道理。
可李存勖心裡清楚,這實情底下還壓著一層:這李順節就是怕死,怕把自己的本錢賠進去。
“節帥是怕,打完了這一仗,自己就什麼都沒了。”
李存勖忽然道。
李順節臉色微變,乾笑一聲:
“世子說哪裡話,末將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麼?末將這是為大局著想……”
“你是不是,我不管。”
李存勖打斷他,
“我只知你是怕這澤州城吃下你三千、五千人,等回到東都,便再沒了籌碼。
可節帥想過沒有,如今朝廷已經盯上你了。你這次北上,是戴罪立功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澤州這一仗,你越是縮手縮腳,朝廷就越要查你。等天子的詔書一到,你這一萬人,還是你的嗎?”
李順節張了張嘴,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若你能助我收回河東,你我之間便親如一家,到時候便是還你這一萬兵馬又有何難?”
“世子容末將一晚。”
李順節終於道,
“明日一早,末將必給世子一個交代。”
李存勖看了他許久,慢慢點了點頭:
“就一晚。明日辰時,節帥若還不動,本王便以世子印傳檄各營,說李節帥怠軍不前。到時候,可別怪本王不替你留臉。”
李順節從帳中出來,夜風一吹,才覺出背上全溼了。
他站在帳門外,抬頭望了望城頭。
澤州城上,火把如星,人影綽綽。
他知道,那些守軍今夜也在看他。看這個從東都來的、手握重兵卻不敢上前的人。
他站了很久,最後對身後的心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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