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節終究沒有等來“明日再議”的機會。
第四日天剛亮，北邊官道上便騰起一線煙塵。
煙塵越來越近，漸漸露出旗號，黑底白字，上書一個“康”字。
那是康君立從晉陽帶來的五千人，步騎混雜，行軍佇列極緊，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半刻都未多歇。
澤州城上的守軍望見援軍，城頭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戰鼓擂得震天響。
城下的東都軍營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幾個哨騎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帳，把康君立抵達的訊息報上去。
李順節正在用早飯，一聽此報，筷子便掉在了地上。
“來了多少？”
他問。
“回節帥，約莫五千，騎軍不少，已經離城不到十里。”
李順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康君立是河東宿將，帶的恐怕是從北境調回來的邊軍，跟他這些新募的東都兵根本不是一個成色。
若對方一到，與城中守軍前後夾擊，他這一萬人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找李存勖商議。
可等他匆匆趕到中軍帳，李存勖已經披甲而出，身後跟著十幾名親兵，正朝營門方向走。
“世子！康君立到了！”
李順節迎上去，聲音都發了緊。
“我知道。”
李存勖腳步不停，
“來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晉陽找他。”
李順節被他這話噎得一頓，忙道：
“世子，那可是五千精兵，城裡又有守軍。咱們眼下這個態勢，不能硬來！”
李存勖在營門前站定，回頭看了他一眼：
“節帥若怕，便在營裡待著。我去見見他。”
說完，他翻身上馬，帶著親兵朝陣前馳去。
李順節在原地站了幾息，一跺腳，也連忙點起親騎跟了上去。
他不能不去。這時候若縮在營裡，往後在李存勖面前，他便徹底抬不起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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