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君立微微皺眉，道：
“末將此來，是奉晉王遺命，護送新王信使入澤州，並非要與世子為敵。倒要請問世子，為何引東都之兵直逼澤州？莫不是要破我河東門戶？”
李存勖聞言，冷笑一聲：
“新王？河東何時有了新王？我怎麼不知道。”
“世子說笑了。”
康君立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高高舉起，
“先王臨終遺命，已立三將軍李存信為後，暫攝晉王之位。末將受命而來，正是護送新王使者，與各州通傳此令。”
“既如此，請康將軍把那遺命拿來，讓我這個做兒子的先過過目。”
李存勖伸出一隻手，語氣平得聽不出起伏。
康君立頓了頓，仍道：
“遺命在此，世子若要看，可隨末將入澤州，與使者一同驗看。”
“我若不肯入城呢？”
李存勖反問。
康君立臉色微僵。他自然不能真的把絹帛交過去，更不能讓李存勖在此地開啟，那捲東西是真是假，他比誰都清楚。
他只能咬死一條：
“先王遺命在此，世子理應先奉先王之靈，再問其他。如今先王靈柩尚在晉陽，世子卻領兵叩關，這於情於理，怕都說不過去。”
“康將軍不必與我打這些太極。”
李存勖忽然抬高聲量，
“我便只問一句，我父王的遺命，立的是誰，由誰所記，誰人見證，何時所書，押了誰的手印？若這五樣都答不上來，也配叫遺命麼？”
康君立被他這一連串問話逼得喉嚨發緊。
他哪裡答得上？
那捲遺命是李存信前幾日才叫人寫的，見證人一個沒有，手印也是假的。
他張了張嘴，只擠出半句：
“先王臨終，親口所囑……”
“親口所囑？”
李存勖聲音陡然一冷，
“我父王病發那夜，身邊除了李存信，可還有旁人？若有，請康將軍把那人請出來，與我當面對質。若沒有，那‘親口所囑’四個字，便全憑李存信一張嘴了。如今連我父王屍身都連夜燒了，連個查驗的機會都不留，還談什麼遺命！”
這番話字字如刀，康君立被說得麵皮發紫，手中的絹帛舉也不是，收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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