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君立撤得極快,明明一開始還說了,要給澤州城守軍一起走的機會。
可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康君立就已經跑沒影了。
澤州城守將還在猶豫間,下面人就回報,說北大營已經空了。
前一天還密密麻麻的帳篷,如今只剩下一片被踩得稀爛的泥地,幾處沒拆淨的柵欄歪斜著,地上散著些帶不走的破鍋爛草。
報信的軍卒連滾帶爬地衝進府衙,守將一聽,臉都白了。
奶奶的,他本就不想幫助李存勖,都是聽康君立這廝說了這關過來,往後必將重用他,讓他成為河東新的十三太保。
可這也得是康君立前來幫忙的前提。
他一個一州守將,哪裡有勇氣與朝廷加朝廷對抗?
天明之後,守將只猶豫了半刻鐘,便命人打開了城門。
城門外,東都軍已經列好了陣。
李順節騎在馬上,看著那兩扇緩緩開啟的大門,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昨夜之前,他還為這城頭疼得睡不著覺,兩日折了小千把人,連塊城磚都沒啃下來。
可如今,城門自己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存勖。
那孩子仍穿著孝衣,騎一匹不起眼的青驄馬,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在城門開啟的那一刻,輕輕催馬向前。
“進城。”
李存勖說。
大軍緩緩開進澤州。
守將率著城中將校,早早在府衙前跪了一地。
李存勖沒有下馬,只問:
“康君立呢?”
“回世子,康將軍他……他昨夜便領兵北去了,只說自己回太原調兵。”
守將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李存勖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他早料到會是這樣。
康君立又不傻,自己損失精銳,卻給李存信看大門。
他若不跑,才真叫人意外。
李順節跟在後面,看著滿城跪伏的官吏百姓,又看看走在前頭那個單薄的身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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