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兵部尚書，本官命你現在就去調兵遣將，去城頭，把所有能戰的兵卒調上去。滾木、擂石、金汁，有多少備多少！沒有就去拆房子！”
“遵命！”
“鄭延昌！”
鄭延昌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面色慘白：
“杜、杜相公……”
他本就已近花甲，又是半道加入皇帝這一派，如今遇難，第一時間想的當然是明哲保身。
但杜讓能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你去城中徵調民夫！所有成年男子，全部上城！這個時候，不分軍民，不分貴賤，長安城破了，誰也活不了！”
鄭延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看到杜讓能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把話嚥了回去，轉身就跑。
“景務修！”
“在！”
“你去後宮，護住陛下。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能讓陛下出城。朱溫要的是活著的皇帝，不是死了的。只要陛下在城裡，朱溫就不敢輕易攻城！”
景務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杜讓能的用意，
這皇帝是朱溫的目標，也是朱溫的軟肋。
他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就捨不得殺了天子。
只要皇帝還在長安城裡，朱溫就投鼠忌器，至少不敢放火燒城。
“雜家明白了。”
景務修抱拳，轉身往後宮跑去。
杜讓能站在宣政殿外，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的安排能起多大作用，不知道長安能守幾天，不知道李順節能不能及時回援，不知道李存孝還活著沒有。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跑。
他是宰相，是大唐的丞相，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
皇帝可以走，他可以走，可大唐的根不能走。
他的目光落在殿門口那幾個人影上，那些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朝臣。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但恐懼之外，還有一絲猶豫，一絲殘存的忠心。
“諸位。”
杜讓能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大唐立國二百餘年，經歷過多少次劫難？安史之亂，吐蕃攻陷長安，代宗皇帝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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