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宣政殿。
天還沒亮，百官就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寒暄，連咳嗽聲都壓得極低。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憋得人喘不過氣來。
明明已經四月，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絲冷空氣。
訊息不知怎麼走漏了，朱溫二十萬大軍已經過了河中，正朝長安撲來。
一夜之間，整座皇城都炸了鍋。
有人收拾細軟，有人把家眷送出城，有人在半夜就騎了馬往東邊跑。
天亮的時候，長安城已經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恐慌的氣泡。
畢竟天子都出逃六次了，長安可不安全。
李曄坐在龍椅上，面色灰白，眼下一片烏青。
他這幾日攏共也沒睡幾個時辰，那塊油布上的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烙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陛下，臣以為，應當立即遷都！”
第一個開口的是杜讓能。
他站在文臣之首，聲音洪亮，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急，
“朱溫二十萬大軍，旦夕可至。長安城防空虛，不可硬守。臣請陛下移駕山南，待各路勤王之師齊聚，再圖收復。”
“山南？”
劉崇望猛地轉過頭，瞪著他，
“杜相公，山南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山南西道剛收回不久，連像樣的行宮都沒有。陛下去了山南，住哪裡？吃什麼？拿什麼召見諸侯？”
“那依劉尚書之見，該去哪裡？”
杜讓能反問。
劉崇望漲紅了臉：
“自然是有堅城可守、有糧草可依的地方。鳳翔！李茂貞雖然不靠譜，但他的城高池深，糧草充足。陛下先去鳳翔，就近指揮，等李順節的兵馬回援——”
“李茂貞？”
鄭延昌冷笑一聲，從旁邊插進來，
“劉尚書是不是忘了，李茂貞跟朝廷的關係？他巴不得朝廷去投他，到時候陛下就成了他手裡的人質。劉尚書這是要把陛下往火坑裡推？”
劉崇望的臉更紅了：
“那鄭侍郎有什麼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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