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求援的信使已經派出去了!鳳翔、河東、淮南、武寧,每路都派了三撥人,走不同的門,喬裝打扮,趁亂出城。只要有一路能到,”
“多久能到?”
李曄打斷他。
杜讓能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
“最快的是鳳翔。李茂貞如果接到信就發兵,急行軍一到兩天能到。”
“兩天。”
李曄重複了這個數字,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回過頭,看著城下那些還在拼命往城牆上爬的宣武軍士兵,看著那些還在不停地往前湧的黑色浪潮,看著那面越來越近的“葛”字大旗。
“杜卿,你覺得長安能撐兩天嗎?”
杜讓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城牆上那些疲憊不堪的守軍身上,
他們有人靠在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趴在箭孔後面累得連弓都拉不開,有人在包紮傷口,布條不夠,就用衣服撕下來的布條纏,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神策軍的旗幟還在城頭飄著,可下面的兵,已經快要不是兵了。
他們是人,會累、會怕、會死的人。
他們已經撐了好幾個時辰,這對於平日裡鬆懈不已的他們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但城下的宣武軍,還有十幾萬,他們可不會因為你神策軍盡力了就不打,相反,越知道你打不動了,他們打得越起勁。
李曄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他以為可以拖,可以等,以為手中的幾千將士至少能拖到李茂貞前來救援。
可他沒有想過,朱溫早就猜到他的小九九,並一上來就動用雷霆手段,恨不得下一刻鐘就攻進城來。
“杜卿。”
李曄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怕被風偷聽去。
“臣在。”
“祤兒,還在城裡吧……”
杜讓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
“回陛下,皇子祤與幾位娘娘確實仍在宮中,他們說了,勢與長安共存亡。”
“夠了。”
李曄打斷他,
“你把祤兒帶走,從西門出去,走小路,去黔南。那裡有張全義,他手裡有兵,會護著祤兒的,到那裡,還請杜卿盡心輔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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