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是個急性子，他若是拿下了陛下，現在不應該仍舊沒有訊息，按他的性子應該是大肆宣揚，然後立刻將自己推上權力巔峰，以此喝退那些對他蠢蠢欲動的藩鎮。”
不知是這句話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大家不敢深想了，總之，空氣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巡邏計程車兵，是有人進來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光線湧進來，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身緋色的官袍，那頂烏紗幞頭，那張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臉，杜讓能一輩子都忘不了。
崔氏，崔胤。
崔胤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屋子裡這群狼狽不堪的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宣武軍的將領，甲冑鮮明，手按刀柄，威風凜凜。再後面，是幾個捧著禮盒的小廝，低著頭，恭恭敬敬。
“杜相公，鄭侍郎，景樞密使，劉尚書。”
崔胤一個一個地念出這些名字，聲音帶著笑意，
“諸位辛苦了，這是下官給諸位送上的一些點心，用於墊墊肚子。”
杜讓能的眼睛紅了，當然不是感動，是憤怒。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被景務修按住了。
“崔胤！”
劉崇望猛地站起來，怒目圓睜，
“你這個叛徒！你投靠朱溫了！”
崔胤的笑容沒有變，甚至還微微鞠了一躬。
“劉尚書此言差矣。下官不是投靠誰，下官是順應大勢。東平王兵臨城下，皇帝棄城而逃，大唐氣數已盡。下官不過是識時務者而已。”
“你！”
劉崇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崔胤的手指在不停地顫。
崔胤不慌不忙地走進來，在屋子裡踱了幾步，看了看牆壁，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灘乾涸的血跡，嘖嘖了兩聲。
“諸位住的這是什麼地方？城隍廟的偏殿，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一個小廝揮了揮手，
“去，把本官帶來的茶點拿上來。諸位大人也辛苦了。這整整半天，滴水未進，想必此刻是又渴又餓。”
小廝們魚貫而入，把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
茶香飄出來，還有糕點的甜味，在這個又冷又黑的屋子裡，格外刺鼻。
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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