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站了三四十人，都是在京的實權大臣，且大多是文官。
大殿空蕩得讓人心慌。
殿側，一道素色紗簾隔開了朝臣的目光。
紗簾後，何皇后端坐在一把臨時搬來的椅子上，雙手平放在膝上，一動不動。
杜讓能站在文官之首，鄭延昌在他身側。
劉崇望的甲冑上仍帶著突圍時的刀痕，按刀立於武將之首。景務修不在，他已護送皇長子從密道出城，此刻仍在去往黔南的路上。
他可不知道朱溫次日就撤軍了，但他走的是沒什麼人知道的小道，所以自然也沒人能把他喊回來，只能等他們到了黔南後再由張全義護送回來了。
“諸位。”
杜讓能的聲音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今早，朱溫已退。陛下大機率安然無恙，應該是逃出去了。”
殿內響起一陣低微的騷動。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偷偷打量簾後的身影，有人面色變幻，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今日緊急召集諸位，有幾件事需要議定。”
杜讓能沒有理會那些交頭接耳的聲音，繼續說道，
“其一，陛下逃去了何處，該如何接應？
其二，皇長子已被護送南下，朝廷的儲位是否該有所表態？
其三，朱溫此去，究竟意欲何為——他是知難而退了，還是另有所圖？”
話音剛落，御史臺的一個老臣便顫巍巍地出列，手捧笏板，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杜相公，別事可暫且放放，老臣有一言。皇后娘娘雖貴為國母，但垂簾聽政，自古便是非常之舉。今日朝會，娘娘坐在簾後，難道是像趁此國難，效仿武氏竊國不成？”
殿內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紗簾上。
那道簾子很薄，能隱約看見後面那個坐得筆直的身影，卻看不見她的表情。
杜讓能正要開口，紗簾後先傳來了聲音。
“禮制？”
何皇后的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朱溫兵臨城下時，禮制在哪裡？逆賊逼宮辱君時，禮制在哪裡？本宮去問朱溫要人的時候，禮制又在哪裡？”
殿內鴉雀無聲。
“本宮不是武曌，更不是要奪權。本宮坐在這裡，只是因為官家不在這裡，而有些事情必須有人來做決定。”
簾後的聲音略微放緩，恢復了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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