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在跑道兩端重新調頭。
鐵牛的表情變了，不是剛才那副平靜的模樣，而是微微眯起了眼。
他當然知道第一槍刺出去的速度有多快，能躲過去的人，絕不是泛泛之輩。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緊了槍桿。
第二合，蹄聲更密。
這一次不是穿插對刺，雙方都沒有給對方留出騰挪的餘地，兩杆鈍頭槍幾乎同時出手。
王誠武的槍先到了半步，槍尖直取趙鐵牛的右肩。
鐵牛側身擰腰，槍尖擦著肩甲邊緣滑過去，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計兩分。
鐵牛自己的槍也到了，他藉著側身的力量槍桿橫掃，逼得王誠武在馬背上大幅度後仰，後腦勺幾乎貼到了馬屁股。
鈍頭槍的槍尾擦著他的胸口掃過去，帶起的風撩起了武袍的前襟。
場邊一片驚呼，鄭嗣明攥著王誠武那把陌刀的刀鞘，手心裡全是汗。
第三合，兩人都動了真火氣。
鐵牛不再惜力，他那杆鈍頭槍本就比別人的重，每一槍掄出去都帶著破風聲，王誠武格擋時槍桿被震得嗡嗡響。
王誠武也沒有再退，他撥開趙鐵牛一記直刺後趁兩馬錯鐙的一瞬間突然變招，反手一槍從自己左腋下穿出去，槍尖在趙鐵牛回防的空隙裡點中了胸口。
這一下不是任何槍法套路里的招式，更像是野戰中隨機應變的反擊，點中時槍尖上的白灰在趙鐵牛胸前印出一朵清晰的白痕。
三分。
場邊無論是百姓還是參加武舉的考生，無不爆發出猛烈的喝彩聲。
總計五分，三合定勝負。
趙鐵牛勒住馬，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白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身下馬，走到王誠武馬前，抱拳一禮，聲音不大卻乾脆：
“受教了。”
王誠武趕緊跳下馬，也抱拳還了一禮：
“承讓。你那一槍橫掃，要不是我躲得快，這會兒已經被掃下馬了。”
他說著掀起自己武袍的前襟給大家看，一道白印橫貫衣襟，正是方才槍尾掃過的地方，離喉嚨只差了一拳的距離。
趙鐵牛看著那道白印，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搖了搖頭，轉身走回了候場區。
場邊的喝彩聲遲了半拍才炸開。
孫承誨從觀武臺上站起來，吊著的那條胳膊終於還是抬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涼氣，可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掩不住。
他轉頭看向玄甲將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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