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離是被一陣啜泣聲吵醒的。
那哭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屋的人聽見。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叫,又像風吹過樹葉,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可憐勁兒。
她在心裡嗤笑一聲,這種哭法,她在之前見過太多了。那些小妖小魔想從她這裡討好處的時候,就是這麼哭的。
她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淡紫色的天花板,水晶吊燈沒開,午後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
空氣裡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薰衣草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不,是原主最熟悉的味道。
原主叫沈昭然,沈氏集團唯一的女兒。
上頭三個哥哥,沈昭然是老么,又是唯一的女孩,從出生起就是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三歲學鋼琴,西歲學芭蕾,五歲辦生日宴請了半個城的名流。
她的人生本該是一條鋪滿鮮花和掌聲的康莊大道。
但那是七歲之前。
七歲那年的秋天,家裡來了一個小女孩。
沈母遠房表妹的女兒,父母雙雙出車禍去世,沈母心善,把人領了回來。那女孩叫沈婉,比沈昭然小一個月。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沈婉身體不好,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不能劇烈運動,要小心呵護。
全家人都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器,說話輕聲細語,走路躡手躡腳,生怕磕著碰著。
而沈昭然,這個從前的小公主,忽然就成了不懂事的姐姐。
“婉婉身體不好,你讓著她。”
“婉婉沒有爸爸媽媽了,你心疼心疼她。”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妹妹都哭了,你還不道歉?”
沈昭然不明白。
明明是她先來的,明明是她的爸爸媽媽,明明是她的哥哥們,憑什麼來了一個外人,她就得把一切都分一半出去?
她哭過、鬧過、摔過東西、罵過人。
但越鬧,全家人越煩她。越鬧,全家人越心疼沈婉。
真千金成了潑婦,假千金成了天使。
後來,連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宋明遠也愛上了沈婉。
沈昭然徹底崩潰了,找人綁架沈婉,想毀了她。
事情敗露後,沈家對她徹底失望,把她送出國,派人看著,不准她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