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顧昀慘叫一聲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溼透了衣衫。
窗外天還沒亮，屋裡黑漆漆的。
他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是夢？可為什麼那麼真實？
那些細節，那些愧疚，那些恐懼，像刻在骨頭裡似的。
他突然就瘋了。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裡唸叨著 “別找我”“我錯了”，抱著頭往牆上撞，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覺得疼。
他想死，可無論怎麼撞、怎麼絕食，都死不了。明明看著進氣多出氣少了，過兩天又緩過來，接著瘋瘋癲癲地鬧。
偏院裡天天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下人都不敢靠近，都說前世子瘋了。
而另一邊，蘇清婉也做了夢。
她夢見自己還是世子妃，怎麼罰二丫跪，怎麼叫人打她板子，怎麼挑唆顧昀殺人，怎麼看著二丫死在柴房裡連眼皮都不眨。
最後畫面一轉，她看見自己臉上捱了一刀，看見顧珩嫌棄的眼神，看見自己孤零零守著空院子。
跟現在的日子，一模一樣。
蘇清婉驚醒過來，渾身冰涼。
原來…… 原來都是報應？
她害了二丫一輩子，到頭來，自己也落得這麼個下場。
她抱著被子，無聲地哭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看著銅鏡裡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疤，想著顧珩那些刻薄的話，想著夢裡二丫絕望的臉，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爭來鬥去，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這天下午，下人發現的時候，蘇清婉己經懸在房樑上了。
一條白綾，人早就涼透了。
訊息傳到顧珩耳朵裡，他正在跟妾室喝酒。
聽完只是皺了皺眉，淡淡說了句：“知道了。抬下去，葬了吧。”
連去看一眼都懶得去。
一個毀了容的棄婦，死了就死了，正好騰出正妃的位置，給他心愛的人。
偏院裡，顧昀還在瘋瘋癲癲地笑。
笑著笑著，又突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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