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來了,看了一眼顧承煜的腿,搖了搖頭。
“二公子這腿……碎得太厲害了。骨頭全爛了,肉也壓成了泥。保不住了。得截。”
顧承煜躺在侯府的床上,臉色慘白如紙。他聽見“截”這個字,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
“不……不要截!我的腿——”
“二公子,”大夫嘆了口氣,“不截的話,這腿就得爛。到時命都保不住。”
顧崇山站在旁邊,鐵青著臉,半天說了一個字:“截。”
手術刀落下去的時候,顧承煜疼得昏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右腿己經沒了。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褲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床邊的顧崇山。
“我的腿……為什麼會這樣?”
顧崇山別過臉,沒說話。
顧承煜又看向門口。
沈昭離正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素色的褙子,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就像看一個玩具。
顧承煜看著她,突然打了個寒顫。
沈昭離看著他驚恐的眼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卻像一把刀,首首地扎進了顧承煜的心裡。
“魔尊大人,”黑魔書,“他現在……跟上輩子的顧承澤一模一樣了。”
沈昭離沒說話。
顧承煜斷了腿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八面玲瓏的二公子了。他變得陰沉、偏執、動不動就摔東西罵人。侯府上下誰都知道,現在的二公子,就是個脾氣暴躁的殘廢。
可他咬死了林清婉,不和離。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想把我踹了?要不是你,我能落到現在這個樣子?”他坐在輪椅上,陰鷙地看著林婉清,“沒門。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林婉清看著他空蕩蕩的褲腿,胃裡一陣翻湧。
她現在天天后悔。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要不是她眼瞎,放著好好的顧承澤不要,非要跟著這個庶出的東西跑,她現在就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妃。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就是大婚那晚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