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冬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就哭開了,一邊哭一邊捂胸口:“媽——姐姐搶我東西——我胸口好悶——”
趙秀梅從廚房衝出來,圍裙都沒解:“怎麼了怎麼了?知冬怎麼了?”
“我就看一眼姐姐的橡皮……她還兇我……”林知冬哭得首喘。
趙秀梅扭頭就衝林知夏來了:“林知夏!你多大了?!一塊橡皮你妹妹看看怎麼了?她心臟不好,你想把她氣出個好歹來是不是?!”
林知夏攥著那塊草莓橡皮,指節都捏白了。
最後橡皮還是被拿走了。
她看著林知冬把橡皮擱在自己桌上,跟那個Hello Kitty鉛筆盒並排擺著,像擺了兩個戰利品。
她沒哭。
從那天起,她把所有自己的東西都藏起來——枕頭底下、書包夾層、衣櫃最裡面。誰碰她的東西跟誰急。
趙秀梅跟林建國唸叨:“這孩子怎麼越來越小氣了?自私,不懂事。”
林知夏不解釋。
解釋了也沒用。
因為她的任何東西只要林知冬喜歡,她就一定會得到。
就這麼過了十二年。
林知夏成績好,小學到高中,回回考試年級前三。
可趙秀梅從來沒在家長會上提過她一句。每次開家長會,趙秀梅去的都是林知冬的班——因為林知冬身體不好,她想讓老師多照顧著點。
林知冬成績一般,可她有一百種辦法讓父母心疼。
考試考砸了,回家往床上一躺:“頭疼,不想說。”
趙秀梅就說:“沒事,身體要緊,考多少分不叫事。”
想要新手機,就唸叨:“我們班同學都用最新款了,就我還拿著舊的,多丟人。”
說著說著咳兩聲,趙秀梅第二天就帶她去店裡刷了最新款。
高考出分那天,林知夏考了620,去了外地的重點大學。
通知書寄到家,林建國拿起來掃了一眼,“哦”了一聲,就低頭刷手機去了——手機裡是林知冬剛發的朋友圈,她考了個三本,正在配圖發牢騷。
趙秀梅心疼林知冬:“這學校在哪啊?遠不遠?開學媽陪你去報到。”
林知夏拿著通知書回了屋,開始收拾行李。
走的那天,沒人送。
她揹著一箇舊書包,拖著個24寸的行李箱,關上門的時候,聽見客廳裡林知冬在笑,趙秀梅在給她削蘋果,削得皮一條都沒斷。
林知夏站在樓道里,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