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278章 沈岳的學徒(1)

作者:作者61·7小時前

十月下旬的晨風帶著霜氣,掠過李家村新設的拒馬尖刺,發出細微的嗚咽。村東那片沉寂的密林依舊籠罩在薄霧裡,如同蟄伏的巨獸。村牆上的巡邏隊腳步沉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可疑的陰影。自血手人魔的氣息在追蹤符上驚鴻一現後,這種無聲的壓迫已持續了半月有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村西,靠近後山靈泉的一處僻靜院落,卻是另一番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氣。這裡是沈嶽的丹房所在。

丹房內,光線透過高窗灑下,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細微粉塵。巨大的黃銅丹爐佔據了房間中央,爐底的地火陣法正穩定地散發著溫和的熱力,爐壁上繁複的符文在光線下若隱若現。沈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背對著門口,正用一柄玉尺仔細地撥弄著爐旁石臺上幾株形態奇異的靈草。他動作沉穩,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專注。

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嶽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進來。”

李三娘帶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走了進來。少年身形略顯單薄,但眼神清亮,帶著幾分好奇和緊張,正是她的兒子李承志。他規規矩矩地站在母親身後,目光卻忍不住被那巨大的丹爐和石臺上從未見過的靈植吸引。

“沈先生。”李三娘的聲音帶著恭敬,“我把承志帶來了。”

沈嶽這才轉過身,目光在李承志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皮囊看到筋骨。李承志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手心微微出汗。

“嗯。”沈嶽應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他走到另一個石臺前,上面擺放著幾塊拳頭大小、閃爍著微弱銀光的礦石。“研磨銀精,是煉丹基礎中的基礎。”他拿起一塊礦石,掂了掂,“力道要勻,方向要穩,心神要靜。稍有差池,雜質混入,輕則影響成丹品質,重則引發丹爐不穩,前功盡棄。”他拿起旁邊一個沉重的石臼和同樣材質的搗杵,遞給李承志,“試試。”

李承志深吸一口氣,接過工具。石臼入手冰涼沉重,搗杵更是壓手。他學著沈嶽的樣子,將一小塊銀精礦石放入臼中,雙手握住搗杵,用力砸下。

“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銀精礦石紋絲不動,反震的力道讓李承志虎口發麻。

沈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說話。

李承志臉一紅,定了定神,回想剛才沈嶽掂量礦石的動作,調整了握杵的姿勢和發力的角度,再次落下。這一次,力道沉穩了許多,礦石表面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他心中一喜,屏住呼吸,一下,又一下,專注地重複著動作。汗水很快從他額角滲出,沿著鬢角滑落,但他渾然不覺,眼中只有臼中那塊逐漸碎裂、化作銀色粉末的礦石。

李三娘在一旁看著,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知道煉丹一道艱難兇險,但兒子眼中那份專注和渴望,讓她無法開口阻攔。

時間在單調的研磨聲中流逝。當臼中的銀精礦石終於變成均勻細膩、閃爍著星點光芒的粉末時,李承志才長長吁了口氣,手臂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

沈嶽走上前,用手指捻起一點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湊到鼻尖聞了聞。“尚可。”他吐出兩個字,算是認可。隨即,他指向丹爐旁一個不起眼的陣盤,“控火,是煉丹的命脈。爐火強弱,全繫於此。地火陣盤分九格,對應九種基礎火候。今日,你只需記住‘溫養’一格的靈力輸出。”他手指在陣盤邊緣輕輕一點,一道微弱的靈力注入其中,陣盤上對應“溫養”的符文亮起柔和的白光。“保持這個亮度,一炷香時間。靈力輸出需均勻,不可忽強忽弱。”

李承志點點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調動體內微薄的靈力,嘗試著注入陣盤。白光閃爍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他連忙加大輸出,白光又猛地亮起,幾乎刺眼。他手忙腳亂地調整著,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砸在石臺上。丹爐內,原本平穩的地火也隨之忽明忽暗,爐壁的溫度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沈嶽負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既不指點,也不呵斥。直到李承志漸漸摸索到一點門道,讓陣盤的光芒勉強穩定在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時,他才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丹房的門被推開,李玄走了進來。他一身常服,眉宇間帶著一絲連日操勞的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他先是對李三娘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在滿頭大汗、正全神貫注控制陣盤的李承志身上。

“沈丹師在教導學徒?”李玄的聲音打破了丹房的寂靜。

沈嶽轉過身,拱了拱手:“族長。”

李承志被聲音驚動,手一抖,陣盤上的白光劇烈閃爍了一下,他慌忙穩住心神,不敢分心。

李玄走到近前,看著李承志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動作,又看了看石臺上那堆剛剛研磨好的銀精粉,眼中露出一絲讚許。“承志這孩子,心性不錯。”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沈嶽,“如今村中多事,丹藥需求日增。沈丹師一身技藝,何不多收幾名學徒?一來可分擔些瑣事,二來也能為我李家多培養些丹道人才,以備不時之需。”

沈嶽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煉丹之道,貴在專注,更在心性。”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一個學徒,尚需時時提點,耗費心力。若再多,精力分散,非但教不好,反而可能誤人誤己,甚至……”他瞥了一眼那巨大的丹爐,“……釀成大禍。一個,夠了。”

李玄看著沈嶽古井無波的眼神,知道這位丹師心意已決,絕非虛言推脫。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沈丹師所言在理。是李某考慮不周了。”他不再多言,目光再次落在李承志身上。少年依舊緊盯著陣盤,小臉因為專注和用力而微微漲紅,爐火映照在他清澈的眸子裡,跳動著執著的光。

李玄心中微動。在這危機四伏的時刻,這丹房中專注的研磨聲、少年笨拙卻堅定的控火身影,以及沈嶽那近乎固執的堅持,竟奇異地構成了一種沉靜的力量。他沒有再打擾,對沈嶽和李三娘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丹房。

門外,秋日的陽光帶著涼意。李玄望向村東那片依舊沉默的密林,又回頭看了一眼丹房緊閉的門。裡面,爐火正溫,一個少年正踏上一條艱難卻充滿希望的道路。而村外,風暴仍在醞釀。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議事廳的方向,步伐依舊沉穩。丹爐的火光,如同一點微弱的星火,在這肅殺的深秋裡,悄然維繫著一份不滅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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