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308章 林天南的路(1)

作者:作者61·9天前

三月下旬,客舍院子裡的桃花開了滿樹。

粉紅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擠在枝頭,像是一片絢爛的雲霞。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像是給青石板路蓋上了一層粉色的地毯。

林天南站在樹下,左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像是一件多餘的擺設。右手握著一柄殘劍,劍刃從中段斷去,只剩不到兩尺,缺口參差不齊,看得出是在一場硬仗中崩斷的。劍身上殘留著幾道細微的裂紋,那是承受了巨大力量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緩緩抬起手臂,劍尖挑起一朵剛落下的桃花。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試探什麼。桃花在劍尖上轉了半圈,又輕輕飄落,落在地上,和其他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朵是哪一朵。

他的手腕微微一抖,劍尖又挑起另一朵桃花。這一次,桃花在劍尖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旋轉了兩圈才落下。

“好劍法。”

李玄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林天南收了劍勢,轉過身來。他的臉色比剛來時好了許多,不再那麼蒼白,嘴唇也有了血色。但左臂依然使不上力,垂在身側像是一件多餘的擺設,與右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傷養得差不多了。”林天南說,聲音平靜,“我該走了。”

李玄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石凳冰涼,帶著春天的寒意。他沒有在意,雙手擱在膝蓋上,看著林天南:“你隨時可以走,李家不攔人。但若走不動,也有地方住。”

林天南聞言,沉默了一瞬。他將殘劍橫在膝上,指尖撫過那道斷裂的缺口,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這把劍跟了他很多年,劍身上每一道痕跡都是一段記憶。

“那條路我還沒走完。”他說,聲音不高,卻很堅定,“在這裡待久了,我怕自己就不想走了。”

“那就別走。”李玄說,“留下來也沒什麼不好。李家雖然不大,但多一個人吃飯還是養得起的。”

林天南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李族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個人,天生就不是能在一個地方長久待下去的命。我的路在前方,不在後方。”

李玄沒有再勸。他知道有些人註定是要走的,就像候鳥註定要遷徙一樣,強留是沒有意義的。

過了一會兒,林天南將殘劍放在石桌上,又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通體烏黑,材質非金非玉,入手沉重。正面刻著一座山峰的輪廓,線條簡潔卻氣勢磅礴;背面是三個古樸的小字——天劍宗。令牌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圓潤,顯然是經年累月摩挲的結果。

“這把劍帶著不方便,放在李家更穩。”他說,“令牌我帶走。”

李玄看了一眼那把殘劍,劍身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這把劍已經廢了,就算重新淬鍊也很難恢復原來的鋒芒。但它是林天南的信物,是他那段過往的見證。

“好。”李玄沒有推辭,伸手接過殘劍。劍入手冰涼,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

林天南站起身來,朝李玄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在。

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李族長那句話,我記下了。等我找到那條路的盡頭,也許還會回來。”

說完,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李虎站在村口,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林天南的身影在土路上漸漸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山路的拐彎處。風吹過來,路邊的野草伏倒一片,又慢慢立起來。

他摸了摸腰間那把新刀鞘,黑布紅邊,針腳細密整齊,一看就知道是李三娘的手藝。她做針線活一向細緻,每一針都縫得認認真真,從不馬虎。

他低頭看了看刀鞘,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春風拂過,吹動了他的衣角。遠處的天空湛藍如洗,一隻鷹在高空中盤旋,翅膀舒展,姿態優雅。李虎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直到那隻鷹消失在雲層裡,他才轉身往回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