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原話——‘沈先生的身體比丹藥值錢。’”
李玄沒有說話。他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賬冊,看著那兩行字。“備戰。擴招。練兵。”他看了很久。
“李虎。”
“在。”
“從明天起,招人。散修、小家族的修士,只要願意來,都收。條件——李家的丹藥,半價供應。李家的功法,免費學。李家的靈田,租給他們種。條件是——李家打仗的時候,他們得上。”
李虎愣了一下。“族長,人多了——”
“人多不怕。怕的是沒人。”
李虎想了想。“俺去辦。”
他走了。李玄一個人坐在祠堂裡。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照在青溪嶺上,銀白一片。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山很黑,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沈嶽在礦洞裡,李虎在路上,李七在郡城。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賬冊,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正月二十五,備戰。擴招。練兵。”
寫完之後,他合上賬冊,靠在椅背上。椅子響了一聲,吱呀。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一百零六萬靈石。他算過,夠買五百畝靈田。不買。夠招一千個散修。招。夠煉一萬枚紫英丹。煉。夠打一仗。打。打不過也得打。
他睜開眼睛。窗外,月亮很圓。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站起來,走出祠堂。月亮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棵樹。他往礦上走。
礦洞裡,沈嶽蹲在地上,面前擺著紫英。他的臉還是白的,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手指不抖了,動作很穩。桌上擺著十塊紫英,全是十成純度。紫色的光照在石壁上,像一盞一盞的小燈。
“沈先生。”
沈嶽沒抬頭。“嗯。”
“紫英丹的產量,能再提嗎?”
“能。再給我一個月,翻一倍。”
“你的身體——”
“死不了。”沈嶽抬起頭,“死之前,把紫英丹的事做完。”
李玄看著他。沈嶽的眼睛很紅,但很亮。
“沈先生。”李玄蹲下來,“你師父煉了一輩子,煉到一成。你煉到了十成。夠了。”
“不夠。”沈嶽的聲音很輕,“十成不是頭。還能往上走。十一成。十二成。”
李玄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出礦洞。月亮照在他身上,銀白一片。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祠堂。
賬冊還翻著,那兩行字還在。他看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合上賬冊,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偏西了。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