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周通舊宅?”
“是。周通降了李家後,那宅子空著。周明去那裡做什麼,沒人知道。”
李玄不語。他起身行至窗前。窗外,街對面有一家藥鋪,門口排著長隊,都是散修,等著買丹藥。藥鋪的匾額寫著“濟世堂”,字跡端正,墨色很新。
“孫家主,小比報名多少人?”
“十六家。除了李家、孫家、吳家、周家,其餘都是小宗族,每家出三五個子弟,湊數的。真正爭前三的,只有李家、孫家、吳家。周家沒有丹藥,子弟修為低,怕是一輪就淘汰。”
“周明禮知道這些嗎?”
“知道。劉正風告訴他了。他說,小比重在公平,不論出身,只論本事。”
李玄轉過身。“孫家主,你信嗎?”
孫伯庸沉默。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進來,將他半張臉照得明亮,半張臉埋在陰影裡。他的眼睛在陰影中反著光,像兩口枯井,井底有水。
“不信。但信不信,都要比。”
李玄走回桌前,坐下。他端起茶杯,飲盡。茶已涼,苦味入喉,許久不散。
“孫家主,三月二十,辰時,演武場。李家會到。”
“孫家也會到。”
李玄起身,拱手。孫伯庸還禮。兩人未再多言。
下樓時,李虎迎上來。“族長,孫伯庸怎麼說?”
“他說,周明禮住東跨院,院中有井。”
“井?”
“井水甘甜。”
李虎不懂,但沒問。
午後,李玄獨坐客棧房中。房間逼仄,一張木床,一桌一椅,牆角立著木架,架上有銅盆,盆底有鏽。窗外是條窄巷,對面牆根長著青苔,一隻野貓蹲在牆頭,舔爪子。
他取出木匣,開啟,兩枚紫英丹靜靜躺著,紫光將匣壁映成靛色。他拈起一枚,丹藥微溫,像活物。沈嶽的臉浮現在眼前——白如紙,唇發紫,眼窩凹下,指甲縫嵌著礦粉。
“族長,小比用紫英丹,會不會被認出?”李三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玄將丹藥放回匣中,合上蓋。“認不出。紫英與紫猴花形似而性異,非丹道宗師不能辨。周明禮不是丹師。”
“若他帶了丹師呢?”
李玄未答。他起身開門,李三娘站在門外,手裡端著飯食。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湯。湯麵上浮著幾片蔥花,綠得發亮。
“帶了再說。”
李三娘將飯食放在桌上,退到一邊。她欲言又止,手指絞著衣角。
“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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