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張橫說。
“好刀不怕崩。”陳七說。
張橫的劍又劈過來。陳七沒有再擋,他側身躲開,刀從下往上撩,直奔張橫的肋下。張橫退了一步,劍往下壓,壓住他的刀。陳七的手腕一轉,刀從劍底下滑出來,又往上撩。張橫再退。
李虎從後面衝上來,虎魄劈在張橫的劍上。劍斷了。不是李虎劈斷的,是張橫自己的劍撐不住了。他的劍用了十年,刃口磨得很薄。虎魄劈在同一個地方,劍斷了。
張橫站在那裡,手裡攥著半截劍柄。他的臉很白,眼睛很大。
“李虎,你——”
“降不降?”
張橫沒有說話。他把半截劍柄扔在地上,轉過身,走了。他身後的人跟著他走了。火把遠了,暗了,滅了。
李虎站在那裡,手裡握著虎魄。刀刃上又多了一道崩口,第四道了。他把刀插回腰後。
“走。”
七十輛車繼續走。吱呀吱呀的,很慢。月亮出來了,細細的,彎彎的,像一把刀。光照在路上,亮亮的。
三月初九,天沒亮。李虎到了李家村。
李玄站在村口,腰後彆著忠勇刀。他的臉很平,沒有表情。他看著李虎,看著他身後的七十輛車。
“回來了。”
“回來了。”
“糧呢?”
“在。”
“水呢?”
“在。”
李玄點了點頭。他看著李虎身後的那些人。七十個人,有的傷了,有的沒傷。陳七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把舊刀。刀崩了四個口子,刃口捲了,但刀還在。他的新鞋踩在泥地上,鞋底磨穿了,露出腳趾頭。他的臉很白,嘴唇發紫,但眼睛很亮。
“陳七。”
“在。”
“你的刀——”
“沒斷。”陳七把刀舉起來,“還能用。”
李玄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
他轉過身,走進祠堂。賬冊攤在桌上,他翻開,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三月初九,李虎回。糧三百石,水一百車。陳七刀未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