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210章 族學春遊(1)

作者:作者61·4小時前

五月的青溪嶺,草木蔥蘢,山花爛漫。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層輕紗纏繞著蒼翠的山腰。孟淵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眼前十幾個嘰嘰喳喳、滿臉興奮的族學孩童,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他今日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陣法師長袍,只著一件便於行動的深灰色勁裝,背上負著一個半舊的藤條書箱。

“都到齊了?”孟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孩子們的喧鬧。負責照料的李三娘立刻應聲:“孟先生,都齊了,一共十二個娃。”

“好。”孟淵點頭,“今日踏青,非是遊玩。每人領一份空白陣盤和符筆,沿途留心觀察山勢走向、水源分佈、林木疏密,將所見所聞標註其上。李承志,”他看向一個約莫十歲、眼神格外清亮沉穩的男孩,“你負責繪製總圖。”

“是,孟先生!”李承志小臉一肅,鄭重地接過孟淵遞來的一張韌性極佳的空白獸皮卷軸和特製的墨汁符筆。

隊伍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進。孩子們起初還蹦蹦跳跳,很快便被孟淵引導著進入狀態,小腦袋左顧右盼,不時蹲下來摸摸岩石的紋理,看看溪水的流向,或者爭論哪棵樹長得最奇怪。李承志則顯得格外專注,他走在隊伍稍前的位置,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手中的符筆不時在獸皮卷軸上落下簡潔而精準的線條,標註出明顯的山石、岔路和幾處不易察覺的天然凹陷。

李三娘跟在隊伍最後,目光慈愛地看著孩子們,但她的警惕並未放鬆。族長的叮囑言猶在耳,尤其在這看似平靜的山嶺中,還潛藏著那個身份不明、行蹤詭秘的林天南。她寬大的袖袍下,手指輕輕搭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錦囊上,裡面裝著幾枚李家特製的示警符籙。

日頭漸高,隊伍在半山腰一處背風向陽、靠近溪流的平坦空地停下休整。孩子們歡呼著奔向清澈的溪水,掬水洗臉,嬉笑打鬧。李承志則尋了塊乾淨的大石坐下,將獸皮卷軸鋪開,對照著剛才沿途的觀察,開始細緻地補充細節。他用不同顏色的墨汁區分:藍色細線勾勒出溪流脈絡,褐色短線標註裸露的岩石區域,綠色小點代表茂密的灌木叢,還在幾處視野開闊、易於隱蔽的位置做了特殊標記。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側後方傳來。李三娘幾乎是瞬間就繃緊了神經,猛地轉身,將幾個靠近的孩子不動聲色地護在身後。

來人正是林天南。

他今日換了身半舊的青色文士衫,頭髮梳理得整齊了些,但臉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憔悴依舊明顯。他手裡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木棍,步履顯得有些蹣跚,看到溪邊的孩子們和孟淵等人,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咦?這荒山野嶺,竟有如此多的孩童在此?”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書卷氣,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李承志攤開在石頭上的獸皮卷軸上。

李承志正全神貫注地繪製著,並未察覺有人靠近。林天南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卷軸上那清晰準確的地形標註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微微俯身,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好精細的輿圖。”林天南輕聲讚歎,語氣帶著幾分真誠,“標註水源、山勢、隱蔽處……條理分明,取捨得當。這娃娃,有天賦。”

他的聲音驚動了李承志。男孩猛地抬頭,看到近在咫尺的陌生人,小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下意識地想把卷軸收起來。

李三娘的動作更快。她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李承志和卷軸前面,隔開了林天南的視線。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卻銳利如刀,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這位先生,孩子們在此研學,還請自重,莫要打擾。”

林天南的動作頓住了。他直起身,看著李三娘護犢般的姿態,又看了看被她擋在身後、正警惕地望著自己的李承志,以及周圍幾個察覺到氣氛不對、安靜下來的孩子。他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慢慢斂去,卻沒有惱怒,只是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夾雜著一絲無奈和更深沉的疲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孟淵的方向微微頷首,便拄著木棍,轉身沿著來路,慢悠悠地走開了。背影在蔥鬱的山林間顯得有些落寞,很快便消失在拐角處。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看不見,李三娘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李承志的肩膀:“沒事了,承志。把圖收好,別弄髒了。”又對其他孩子道,“都歇夠了吧?收拾東西,準備下山了。”

回程的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孩子們雖然依舊好奇,但都懂事地不再嬉鬧。孟淵沉默地走在前面,眉頭微鎖。李三娘則緊緊跟在孩子們身邊,目光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

回到李家村,李三娘第一時間將李承志繪製的獸皮卷軸交給孟淵,然後便匆匆趕往議事堂。

“……他當時離承志很近,目光就落在圖捲上,還誇承志有天賦。”李三娘站在李玄面前,將山腰發生的事情詳細複述了一遍,語氣帶著後怕,“族長,此人絕非偶遇!他分明是衝著孩子們,或者說,衝著我們李家來的!”

李玄坐在主位上,聽完李三娘的稟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接過孟淵隨後呈上的獸皮卷軸,展開掃了一眼。圖上線條清晰,標註準確,尤其幾處對隱蔽點和視野開闊處的標記,顯示出繪圖者敏銳的觀察力和縝密的思維。

“承志確實不錯。”李玄淡淡評價了一句,將圖卷放在一旁,目光轉向李三娘,“你做得很好,三娘。警覺,且分寸得當。”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如同敲在人心上。

“他盯上李家了。”李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傳令影堂,加派人手,嚴密監控此人行蹤,一刻不得鬆懈。他接觸過誰,去過哪裡,每日動向,事無鉅細,皆需記錄在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三娘和侍立一旁的李七:“族學日後外出研學,須有李虎或陳七親自帶隊護衛。尋常巡邏護衛,不得少於四人。”

“是!”李三娘和李七同時躬身應命。

夜色如墨,悄然覆蓋了青溪嶺。遠離李家村的一處山坳裡,有半截廢棄多年的宅院殘垣,在月光下投下斑駁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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