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364章 備料(1)

作者:作者61·3小時前

正月下旬的風還是冷的,但比起臘月裡那種能凍裂石頭的乾冷,已經收斂了許多。清晨的屋簷下不再掛滿冰凌,地面上的霜也薄了一層,太陽出來後不到半個時辰就化得乾乾淨淨。這些細微的變化,像是冬天在一點點地退讓,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李玄在祠堂裡坐了一夜。

說是坐,其實也不完全是坐。他時而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時而起身在殿內踱步,時而走到桌案前停下,看著攤開的紙頁出神。桌上的油燈添了兩次油,燈火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跳了跳,然後穩定下來,在窗紙上映出一小圈昏黃的光暈。

天亮之後,他推開祠堂的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迎面撲來,帶著一夜積攢的寒氣。他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空氣湧入肺腑,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沒有陽光,但也沒有要下雨雪的跡象。

他沒有去吃早飯,而是直接繞過祠堂後面的小路,朝礦洞的方向走去。

從祠堂到礦洞,大約需要走一炷香的工夫。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熟悉到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路面是用碎石鋪成的,走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路兩旁的枯草上掛著露珠,打溼了他的褲腳和鞋面,他渾然不覺。

礦洞的入口在半山腰上,被幾棵歪脖子松樹遮擋著,如果不是走近了看,很難發現這裡還有一個洞口。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多高,兩尺來寬,足夠一個人進出,但若是兩個壯漢並肩而行就顯得擁擠了。洞口上方懸掛著幾根粗細不一的藤蔓,像是天然的門簾,既起到了遮擋作用,又不妨礙通風。

李玄走到洞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洞口的地面上有一些新鮮的腳印,腳印不大,但很深,看得出踩上去的人體重不輕。他認得這些腳印——那是沈嶽的。沈嶽每天天不亮就會進洞,一直待到天黑才出來,有時候甚至乾脆住在洞裡,幾天都不見人影。

李玄彎腰鑽進洞口,沿著狹窄的通道往裡走。

通道是向下傾斜的,越走越深,光線也越來越暗。走了大約十幾步後,通道拐了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被人工稍加改造後成了一間寬敞的地下室。洞壁上嵌著幾盞油燈,燈火搖曳,在巖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洞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礦石氣息,混雜著燈油的煙燻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藥草味。

沈嶽正坐在洞中央的一張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簡,湊在燈光下仔細端詳。他的頭髮有些蓬亂,衣服上也沾著不少灰塵和礦石粉末,看上去像是好幾天沒有打理過自己了。但他的眼神卻很專注,那種專注近乎痴迷,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只剩下手中那塊玉簡。

李玄沒有出聲,在洞口附近站了一會兒,等著沈嶽注意到自己。

但沈嶽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塊玉簡,時而皺眉,時而喃喃自語,時而用手指在玉簡的表面輕輕摩挲,像是在感受上面的紋理和刻痕。

李玄等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叫了一聲:“沈先生。”

沈嶽的肩膀微微一抖,像是被嚇了一跳。他抬起頭來,看到是李玄,愣了一瞬,然後放下玉簡,揉了揉眼睛,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族長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不久。”李玄走到石桌前,在沈嶽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石凳冰涼,寒意透過衣物滲到皮膚上,他沒有在意。

沈嶽把玉簡推到一旁,順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窩微微凹陷,但精神狀態還不錯,至少思路還算清晰。

“沈先生,我來問你一件事。”李玄開門見山地說。

沈嶽放下茶杯,點了點頭:“族長請說。”

“靈藥還能撐多久?”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修飾。沈嶽聽了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角落裡堆放著的幾隻陶罐和布袋。那是他存放靈藥的地方,每一隻罐子、每一隻袋子裡裝著多少藥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不需要重新清點。

“以目前的庫存,”沈嶽緩緩說道,“大約兩個月。”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但這兩個字的分量,在場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兩個月。六十天。春夏之交的時候,如果還找不到新的靈藥來源,礦洞裡的工作就得停下來。而礦洞一旦停下來,很多事情就無法繼續了。

李玄聽完這個回答,沒有立刻說話。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既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流露出焦慮,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石桌的桌面上,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沈嶽也沒有催促。他認識李玄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位年輕的族長不是一個喜歡多話的人。李玄不說話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在認真地想事情,這時候最好不要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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