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一個清晨，李虎和陳七開始了第一次帶貨試走。
這天天氣很好，萬里無雲，陽光明媚，微風和煦。遠處的青溪嶺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山坡上的松樹已經全面返青，綠油油的一片，像是披上了一件嶄新的綠袍。空氣中的溼度適中，既不幹燥也不潮溼，正是趕路的好天氣。
兩個人各背一隻竹筐，在村口匯合。
竹筐裡裝的東西不多——李虎的筐裡放了大約十斤靈藥，用油紙包了好幾層，防止受潮；另外還有幾包乾糧，用乾淨的粗布包著，扎得緊緊的。陳七的筐裡裝的東西更少，只有五六斤靈藥和兩包乾糧，剩下大半的空間都是空的。
李虎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裝備，確認沒有問題之後，說了句“走吧”，就當先朝村外走去。
陳七緊跟其後。
兩人沿著熟悉的路線出了村子，穿過田野，上了舊路。早晨的舊路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露水，走在上面能聽到輕微的沙沙聲，那是鞋底摩擦草葉發出的聲響。路兩旁的野草比前幾天又長高了一些，有些已經沒過了腳踝，走路的時候會蹭到褲腿上，留下一道道綠色的痕跡。
李虎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保持著一種恆定的速度。
他走路的姿勢很有特點——上半身微微前傾，重心保持在腳掌的前半部分，這樣可以更好地應對突發情況，隨時可以加速或者減速。他的目光始終在前方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的危險訊號——路面上有沒有異常的腳印，草叢中有沒有隱藏的陷阱，樹枝上有沒有人為折斷的痕跡。
陳七跟在後面，做著同樣的事情。
他的觀察方式和李虎略有不同。李虎更關注整體的路況和周圍的環境，而他則更關注細節——地面上有沒有散落的碎石，路邊的泥土有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灌木叢中是否有動物活動的跡象。他會時不時地停下來，用手摸摸路邊的植物，或者用鼻子嗅嗅空氣中的氣味，然後繼續前進。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一路上幾乎沒有交流，但彼此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青溪嶺北側的山谷邊緣。
這裡是他們之前來過的地方，那塊巨大的岩石依然矗立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哨塔。岩石周圍的野草比上次來的時候又長高了一些，有些已經沒過了膝蓋，把岩石的底部完全遮住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裡有塊岩石，單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虎在岩石前停了下來，放下竹筐，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
陳七也放下了竹筐，走到岩石旁邊，伸手摸了摸岩石的表面。岩石的表面很粗糙，佈滿了細小的裂紋和氣孔，摸上去有一種砂紙般的質感。他用指甲摳了摳岩石表面的苔蘚，那些苔蘚已經乾枯了，一摳就掉下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面。
“沒問題。”他說。
李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彎腰開啟竹筐，取出裡面的油紙包，拆開一角，看了看裡面的靈藥。靈藥的色澤正常，沒有變色，沒有受潮，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他把油紙重新包好，放回筐裡，然後蓋上了筐蓋。
兩個人坐在岩石旁邊，喝了點水，吃了兩塊幹餅，休息了大約一刻鐘。
在這段時間裡，李虎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他的目光在山谷的入口處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但山谷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音或動靜。
“走吧。”李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背起了竹筐。
陳七也跟著站起來，背起竹筐，跟在李虎身後，沿著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兩人的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也許是心裡有了底，也許是這條路已經走過幾次了，熟悉了，所以走得更加從容。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就回到了村子。
李虎把竹筐卸在祠堂外面，筐底撞擊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直起腰，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塵土，然後走進祠堂。李玄依然坐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到李虎進來，他放下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走了個來回。”李虎說。
“嗯。”李玄應了一聲，然後重新拿起書，繼續看。
李虎轉身走出祠堂。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祠堂門口，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朝自己的住處走去。竹筐還放在祠堂外面，裡面裝著那些靈藥和乾糧，等著下一次的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