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一個夜晚,李虎和陳七進行了一次夜間試探。
選擇夜間的理由很簡單——如果這條路只能在白天走,那就太受限了。真正需要用的時候,不可能每次都挑白天,有時候必須在夜裡行動。所以,必須測試一下這條路在夜間的可行性和安全性。
這天晚上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繁星。
星光倒是很亮,密密麻麻的星星佈滿了整個天空,像是一張綴滿了寶石的巨大幕布。但星光畢竟比不上月光,照在地上只能勉強看清大致的輪廓,看不清細節。遠處的青溪嶺完全淹沒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堵巨大的牆壁矗立在天際線上。
李虎和陳七各背一隻竹筐,在入夜後出發了。
竹筐裡裝的依然是靈藥和乾糧,數量和白天那次差不多。不同的是,兩人都多帶了一樣東西——一盞防風油燈。油燈是用銅皮打造的,外形扁圓,裡面裝了小半盞桐油,燈芯是用棉線搓成的,點燃後能發出昏黃的光芒,照亮周圍兩三步的距離。
但兩人都沒有點亮油燈。
他們決定儘量不用燈,依靠星光和自己的感官來走夜路。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點燈,比如遇到特別難走的路段,或者需要檢視某些細節的時候。
夜間的舊路和白天的感覺很不一樣。
白天的時候,這條路看起來很普通,就是一條長滿了野草的土路,沒什麼特別的。但到了夜裡,這條路就變得有些神秘了——路面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像是一條流淌在地上的河流,蜿蜒著伸向遠方。路兩旁的灌木叢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走動。
李虎走在前面,步伐比白天要慢一些,但依然很穩。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能夠藉助星光看清路面的基本狀況。他的耳朵也在全神貫注地工作著——捕捉周圍的一切聲音,分辨哪些是正常的自然聲響,哪些是可能存在的危險訊號。他的嗅覺也在發揮作用——空氣中瀰漫著夜間的特有氣味,潮溼的泥土味、植物的清香、遠處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花香,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獨特的氣味地圖。
陳七跟在後面,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保證他跟上李虎的步伐,又不會離得太近,避免兩人互相干擾。他也和李虎一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耳朵和鼻子都在工作,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異常訊號。
兩人沿著舊路一路向北,穿過了一片稀疏的樹林,跨過了一條幹涸的小溪溝,來到了青溪嶺北側的山谷邊緣。
夜間的山谷比白天要可怕得多。
白天的時候,山谷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地形地貌,沒什麼特別的。但到了夜裡,山谷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深不見底,彷彿能把一切光線都吞噬掉。從山谷中吹上來的風帶著一股涼意,吹在臉上涼颼颼的,讓人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
李虎在山谷邊緣停了下來,放下竹筐,拿出油燈,點亮了。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照亮了方圓幾步內的地面。他舉著油燈,仔細查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地面正常,沒有異常痕跡;灌木叢正常,沒有被人動過的跡象;岩石正常,沒有裂縫或者坍塌的危險。
他熄滅了油燈,把燈放回筐裡,然後對陳七說:“走吧。”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來時要順利一些。也許是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也許是心裡有了底,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就回到了村子。
村子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那些從窗戶裡透出來的昏黃光芒,像是一隻只溫柔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歸來的旅人。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靜,隨即又歸於平靜。
李虎在祠堂外面把竹筐卸下,用袖子擦了擦筐沿上的露水。
夜間的露水很重,竹筐的表面已經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星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用手抹了一把筐沿,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滴落下來,在地上留下幾點深色的印記。
“夜裡也能走。”他對站在祠堂門口的李玄說。
李玄沒有說話。他站在門檻後面,半邊身子隱在黑暗中,半邊身子被屋內的燈光照亮,形成一個明暗分明的剪影。他看著李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去休息。
李虎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芒的定穩而暖溫出發,著燒燃地靜靜在還,燈盞那的口門堂祠下留只,中夜了在失消就快很影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