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這個訊息的分量。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有沒有打聽到具體的原因?”
“沒有。”李安搖了搖頭,“那些掌櫃的口風都很緊,要麼是真的不知道,要麼是不敢說。我只隱約聽一個人提了一句,好像是上游的產地出了問題,但具體是什麼問題,他不肯細說。”
李玄沒有再追問,只是伸出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那聲音在安靜的祠堂裡顯得有些突兀,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李安見他沒有說話,又繼續說:“第二件,我在郡城碰到幾個外地來的商人,聽他們說北邊幾條主要官道最近查得很嚴,好像是官府在查什麼東西,但具體查什麼,說法不一。有的說是查私鹽,有的說是查私礦,還有人說是在追什麼人。反正風聲挺緊的,不少行商都繞路了。”
李玄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收回視線,看向李安:“這些訊息,你核實過嗎?”
“沒有。”李安坦誠地說,“都是聽來的,真假不好說。但說的人不止一個,我覺得至少不是空穴來風。”
李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清涼的晚風從外面湧進來,吹動了桌案上的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他伸手按住紙頁的邊緣,目光望向遠處青溪嶺的方向——暮色中,那道山脊的輪廓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深沉的暗影,像是一頭蹲伏在地平線上的巨獸。
他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靈藥的事,我知道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既然沒有恢復供應,那就按現在的節奏來。鋪子裡的存量還能撐多久?”
“省著用的話,大概還能撐兩個月左右。”李安估算了一下,“但如果用量突然增加,可能撐不了那麼久。”
“兩個月……”李玄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期間,你繼續留意郡城的動向,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傳話回來。”
“明白。”李安應了一聲。
李玄走回桌案前,將那幾本賬冊收起來,放進桌下的木匣裡,蓋上蓋子,卻沒有上鎖。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從容,彷彿剛才聽到的那些訊息並沒有在他的心裡激起太大的波瀾。
但李安知道,大哥從來不會把心裡的想法寫在臉上。越是平靜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在思考的事情越複雜。
“行了,你今天趕了一天路,早點回去歇著吧。”李玄擺了擺手。
李安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玄已經重新坐回到桌案後面,拿起了那支筆,但筆尖沒有落在紙上,只是懸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
李安沒有再多說什麼,輕輕拉上門,走了出去。
祠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窗外傳來幾聲蟋蟀的叫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試探夜晚的深淺。遠處有一隻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了下去。
李玄握著筆,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白紙頁上,卻一個字也沒有寫。
他想起去年冬天收到的那封無名信,想起舊路岔道上那些若有若無的痕跡,想起李虎每次巡查回來那句簡短而一致的報告——“沒有人動過。”所有的事情都像是零散的碎片,散落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彼此之間看不出明顯的聯絡,但他總覺得,這些碎片遲早會拼在一起。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他把筆擱回筆架上,伸手將桌案上的紙頁理整齊,用鎮紙壓住邊角。然後他站起身,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了。
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幾顆星星,發出微弱的光芒。村子裡的燈火陸續熄滅,只剩下幾戶人家視窗還透著昏黃的亮光。空氣中有一種秋天即將到來的氣息——乾燥、清涼,帶著草木枯萎前最後的清香。
李玄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路過李虎家的院子時,他聽見裡面傳來李三娘收拾碗筷的聲響,還有李安低聲說著什麼的聲音。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身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之中。
在他身後,祠堂的屋頂上,一隻夜鳥撲稜著翅膀飛起,消失在黑暗的天際。
。避迴可無,樣一來到會都天秋的年一每像就——西東些一來帶會究終它但,麼什來帶會風場這道知人有沒。方地的遠更向吹,樹柳的邊卷始開經已子葉棵那口村過吹、頂屋過吹、野田過吹,吹在還風的末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