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的只是巧合。
陳七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但他依然沒有完全放下戒備。他彎下腰,抓住那根樹枝的中段,用力一抬,將它從灌木上取了下來。樹枝比看上去的要重一些,入手沉甸甸的,木質已經有些發乾了,但還沒有完全失去韌性。他順手把樹枝拖到路邊,扔進了一處灌木叢的深處,確保它不會再擋在路上,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再次掃過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才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簍,重新背好,繼續沿著舊路向前走去。
接下來的一段路,他走得比之前更加仔細。
每走幾步他就會停下來,檢查一下路面上有沒有異常的痕跡,或者路邊的草叢有沒有被踩踏過的跡象。他甚至在一些容易留下腳印的鬆軟地段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土壤的溼度和硬度,以此來判斷最近是否有人從這裡經過。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人來過。
至少,沒有人在近期內來過這條舊路。
陳七一直走到了舊路的盡頭——也就是那條通往更深處的岔道口的位置。和以往一樣,岔道口的野草已經長得很高了,密密麻麻地封住了入口,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他站在岔道口前,目光穿過草叢的縫隙,試圖捕捉到什麼異常的訊號,但除了層層疊疊的綠色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他沒有試圖撥開草叢走進去。
這不是他的職責範圍。他的任務只是巡查舊路,確認有沒有異常情況,至於岔道深處有什麼、需不需要進去檢視,那不是他該管的事。他相信李虎會處理好這一切。
確認完岔道口的狀況之後,陳七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比來時快了一些。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的霧氣已經基本散去,視野變得更加開闊,遠處的青溪嶺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綠色,山頂上漂浮著幾朵白雲,像是被風吹散的棉絮。
陳七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辰時三刻了。
他沒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李虎。
李虎正在自家院子裡修理一把鋤頭。他坐在一張矮凳上,面前放著一塊磨刀石,手裡拿著一把鋤頭,正在仔細地打磨鋤刃。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是陳七,便放下了手裡的活計,站起身來。
“走了一趟?”李虎問。
“嗯。”陳七點了點頭,走到院子裡的陰涼處站定,“舊路走了一遍,沒什麼大問題。”
李虎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陳七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道:“不過路上有一截斷枝,斜在路面上,被我清掉了。”
“斷枝?”李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麼樣的斷枝?”
“槐樹枝,大概這麼長。”陳七用手比劃了一下,“有成人手臂那麼粗,橫在路中間,一頭搭在路邊的灌木上,另一頭落在路面中央。斷口是新的,應該斷了沒多久。”
李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有人路過?”
“不像。”陳七搖了搖頭,“我檢查過了,周圍沒有腳印,也沒有踩踏的痕跡,灌木也沒有被剮蹭過。更像是風颳斷的。”
李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訊息。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行,我知道了。”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叮囑,也沒有進一步的指示。
陳七也不在意。他跟李虎共事這麼久,早就習慣了這種簡潔高效的溝通方式。李虎不是一個喜歡囉嗦的人,他問的問題一定是他認為重要的,而他不再追問,說明他覺得這件事目前還不值得投入更多的精力去深究。
陳七轉身離開了李虎家的院子,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陽光照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殘留的最後一絲寒意。村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有人在井邊打水,有人在院子裡餵雞,還有幾個小孩子追逐打鬧著從巷子裡跑過,笑聲清脆而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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