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424章 年初無事(1)

作者:作者61·3小時前

正月初一。

天還沒完全亮透,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青溪嶺的山脊線在晨光中顯出一道朦朧的剪影。李家村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霜白色之中,屋頂的瓦片上、院牆的牆頭上、枯草的葉尖上,全都覆著一層細密的霜粒,在微弱的晨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銀光,像是有人連夜撒了一把碎銀子。

李虎從睡夢中醒來時,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顏色。他翻了個身,聽著外面寂靜的聲響——沒有風聲,沒有鳥鳴,甚至連雞叫都比平時晚了一些。大年初一的早晨,萬物俱寂,連天地都像是還沒有完全甦醒。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身來,披上棉襖,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霜雪的清冽和泥土的腥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腑之間都被這股冷意洗滌了一遍,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窗外,天色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東邊的雲層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橙紅色,那是太陽即將升起的徵兆。遠處的青溪嶺在晨光中顯露出清晰的輪廓,山體呈現出一種灰藍色,與淺橙色的天空形成了柔和的對比。山腳下、田埂上、屋頂上,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霜色,像是大地穿上了一件薄薄的銀白色外衣。

李虎的目光越過村莊的屋頂,望向青溪嶺北坡的方向。那邊的一切都籠罩在晨霧和霜色之中,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些火把一定還在那裡——即使在除夕之夜,即使在正月初一的清晨,它們也從未熄滅過。

他關上窗戶,開始穿衣洗漱。今天是正月初一,按照村裡的規矩,這一天不宜動刀兵,不宜勞作,宜靜養,宜祈福。他不必去崗哨值班,可以在家中歇息一日。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早起,習慣性地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短刀,習慣性地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確認四周一切正常。

村子裡很安靜。

往年的正月初一,雖然李家村一向過得樸素,但總還是有些年節的動靜——有人會在門口放一掛鞭炮,噼裡啪啦地響上一陣,硝煙味瀰漫在巷道里;有人會早早地起來,端著熱騰騰的餃子挨家挨戶地送,說幾句吉祥話;孩子們會穿著新衣裳在村子裡跑來跑去,兜裡揣著幾顆糖果或一把瓜子,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但今年的正月初一,似乎比往年更加安靜。

沒有人放鞭炮。沒有人串門拜年。甚至連孩子們的歡笑聲都比往年少了許多。整個村子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罩子籠罩著,所有的聲音都被悶在了裡面,傳不出來。

李虎走出院子,沿著巷道往村口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了幾個人,都是村裡的熟人,大家互相點點頭,說一聲“新年好”,聲音不大,表情也算不上熱烈,更像是完成一個必要的禮節。沒有人停下來寒暄,也沒有人拉住他聊家常,大家各自走各自的路,腳步匆匆,像是都有什麼要緊事要辦,又像是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單純地不想在外面多待。

李虎在村口站了一會兒。崗哨上坐著的是林石頭,小夥子裹著一件厚棉襖,手裡捧著一隻粗瓷碗,正在喝著什麼熱乎的東西。看到李虎走過來,他放下碗,咧嘴一笑:“虎哥,新年好!”

“新年好。”李虎走到崗哨前,看了一眼他碗裡的東西——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顏色發黃,飄著一股辛辣的香氣。“一大早的就喝這個?”

“三娘送的,”林石頭舉起碗晃了晃,“說是大年初一喝碗薑湯,一年都不生病。虎哥你要不要來一碗?灶房裡還有。”

“不用了,你喝吧。”李虎擺了擺手,目光越過林石頭的肩膀,望向遠處的那條土路。

土路上空空蕩蕩,沒有行人,沒有車馬,甚至連一隻野兔都沒有。路面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光澤,乾燥而平整,沒有任何新鮮的痕跡。路兩旁的田野裡,越冬的麥苗伏在地面上,葉片上掛滿了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一切都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李虎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經過祠堂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祠堂的大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燭光。他知道李玄在裡面——這位村裡的主心骨,幾乎每天都在祠堂裡待著,看書,寫字,整理那些信件,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連飯都忘了吃。今天是正月初一,他也沒有例外。

李虎在祠堂門口站了幾秒鐘,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打個招呼。但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李玄不喜歡在做事的時候被打擾,而且今天是大年初一,他未必想見人。

他正準備離開,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人影——李七正從祠堂側面的巷道里走出來。

李七是村裡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色。三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長相普通,平日裡話很少,見了人也只是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他在村裡負責一些雜務——打掃祠堂前的空地、清理水渠裡的落葉、修補破損的籬笆——都是一些不起眼但又不可或缺的活兒。他做事認真,從不偷懶,但也從不主動與人交流,像是一顆沉默的螺絲釘,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聲不響地轉動著。

此刻,李七正沿著巷道朝祠堂這邊走來。他走得很慢,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手裡提著一把掃帚,看樣子是打算來清掃祠堂前的空地的——雖然今天是大年初一,但這些日常的雜務並不會因為過節而停止。

當他走近祠堂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明顯地放輕了。

原本就很輕的步伐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他微微弓著腰,像是一隻悄悄接近獵物的貓,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謹慎,生怕弄出一點動靜。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在經過祠堂大門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幾乎是貼著牆壁蹭過去的,連衣料摩擦牆壁的聲音都被他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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