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427章 前方(1)

作者:作者61·8小時前

正月下旬的風,已經有了些許不同。

不再是隆冬時節那種刺骨的凜冽,也不是早春那種潮溼的溫潤,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微妙而曖昧的溫度。風從青溪嶺的方向吹過來,穿過光禿禿的樹枝,掠過屋頂的瓦片,拂過祠堂門前的石階,帶來一陣陣乾燥而清冷的氣息。這氣息中混雜著泥土的味道、枯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遠方的煙火氣。

李玄已經在這張太師椅上坐了整整一個上午了。

祠堂內的光線比前些日子亮堂了一些。正月下旬的白晝在不知不覺中變長了,太陽的位置也比一個月前更高了一些,陽光透過東邊那扇小窗斜斜地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正好落在供桌的邊沿上。光影中有細小的塵埃在緩緩浮動,像是無數顆金色的微粒在空氣中跳著一支無聲的舞蹈。

李玄的面前,攤著那六封信。

六封素白的信紙,按照收到的時間順序,一字排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案上。每一封信之間的距離都大致相等,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確。信紙的邊角對齊,沒有一張歪斜,沒有一張捲曲,每一張都平平整整地貼在桌面上,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牢牢地固定在了那裡。

李玄的目光緩緩地從第一封信掃到第六封信,又從第六封信掃回到第一封信。他的視線像是一支無形的筆,沿著每一行字的軌跡反覆描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一遍又一遍。

第一封:“北坡有人。”

第二封:“火把未熄滅。”

第三封:“他們在等什麼。”

第四封:“人數比上月初多。”

第五封:“北坡火把移到東側。”

第六封:“北坡火把仍在。”

六封信,六個短句,加起來一共不到五十個字。但這不到五十個字,卻像六枚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了他的腦海裡,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拔除。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第一封信的紙面。紙張冰涼,帶著這個季節特有的寒意。他的指腹沿著字跡的筆畫緩緩滑動,感受著墨跡滲入紙纖維後留下的微微凸起。每一個筆畫都均勻而有力,起筆收筆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和拖沓。

寫信的人,手很穩。

李玄的指尖從第一封信滑到第二封信,然後是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最後停在第六封信上。他的手指在第六封信的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北坡火把仍在”。

“仍在。”

這兩個字讓他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是憤怒,不是焦慮,甚至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像是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不重,但也不輕,剛好讓人感到一種持續的、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仍在。他們還在那裡。那些火把還在燃燒。那些人在等待。而他們等待的東西,還沒有到來。

他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祠堂裡很安靜。安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可以聽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可以聽到窗外風吹過屋簷時發出的細微呼嘯。這種安靜不是那種令人舒適的寧靜,而是一種沉重的、壓抑的死寂,像是整個祠堂都被浸泡在某種粘稠的液體中,所有的聲音都被吸收了,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迴響。

李玄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地轉動著。

他在回憶這六封信出現的順序和時間間隔。第一封信出現在十月底,第二封在十一月初,第三封在十一月中旬,第四封在十二月初,第五封在十二月中旬,第六封在十二月下旬。間隔時間從最初的十天左右,逐漸拉長到半個月,再到將近二十天。

這個節奏是有意的嗎?還是隨機的?

如果是隨意的,那說明寫信的人並沒有一個嚴格的時間表,只是根據某種不確定的因素來決定何時送信。但如果是有意的,那這種逐漸拉長的間隔就具有了某種意義——像是在暗示什麼,像是在傳遞某種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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