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457章 邊界風聲(1)

作者:作者61·4天前

七月下旬,盛夏的酷熱沒有絲毫減退的跡象。

太陽像一隻巨大的火爐懸掛在頭頂,日復一日地將炙熱的光線傾瀉在大地上,彷彿永遠不知疲倦。青溪嶺的山林在持續的暴曬下變得沉默而萎靡,那些在春天時還生機勃勃的草木,如今葉片邊緣已經開始捲曲泛黃,像是被火焰燎過一樣。田野裡的泥土乾裂成一塊塊的龜甲,裂縫中可以看見下面乾燥的土層。村口的老柳樹雖然依然撐著一片綠蔭,但枝條明顯下垂了許多,葉片也不如春夏之交時那樣鮮亮,而是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塵埃。

李家祠堂裡,李玄獨自坐在案前。

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緩緩浮動。祠堂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窗外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著,但那聲音已經成了背景的一部分,反而讓人更加註意到周圍的寂靜。

他的面前攤著一卷書,但他並沒有在讀。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焦點並不在那些文字上,而是穿透了書頁,落在了更遠的地方——或者說,落在了他內心的某個深處。

他在想那封信。

“中州那邊有人開始問李家的路。”

這句話自從李安念給他聽之後,就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像是一隻不肯落下的飛鳥,在他的意識上空不停地盤旋、盤旋,時不時地俯衝下來,啄一下他的心絃。他試圖將這句話納入他已有的資訊網路中,與那些無名信、那些火把、那些壓痕、那些價格波動、那些供貨變化聯絡起來,看看它能在其中佔據什麼樣的位置。

但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答案。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案桌下方的抽屜上。那個抽屜沒有鎖,裡面放著那隻舊信封、幾頁信紙、一塊碎陶片,以及剛剛放進去的那封來自錢多寶的信。他伸手握住抽屜的拉手,輕輕拉開,低頭看了一眼。

裡面的東西靜靜地躺著,和他上次放進去時一模一樣。那隻舊信封在最左邊,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幾頁信紙疊放在信封旁邊,有的寫過字,有的是空白的;那塊碎陶片放在抽屜的最裡面,靠近角落的位置,灰褐色的表面在光線中泛著暗淡的光澤;而錢多寶的那封信則放在最上面,牛皮紙信封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顏色。

他沒有伸手去碰它們,只是看著它們,確認它們都在,然後輕輕推上了抽屜。

抽屜合攏時發出輕微的木質摩擦聲,然後便安靜了下來。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目光在桌案上掃視了一圈。桌案上除了那捲攤開的書,還有幾樣東西——一方硯臺,裡面還剩著一些半乾的墨汁;一支毛筆,擱在硯臺邊上,筆尖已經乾結了;幾頁空白的信紙,用鎮紙壓著邊角,防止被風吹走;還有一隻茶杯,裡面的茶水已經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像是一小撮深色的沉澱物。

沒有新增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這些物件上緩緩移動著,像是在確認它們的數量和位置。一切都和他記憶中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新的信件,沒有新的物件,沒有新的資訊。

他伸手拿起那隻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微苦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帶著一絲茶葉特有的澀味。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感受著瓷器那種光滑而微涼的觸感。

窗外的風從遠處吹來,吹動了窗欞上掛著的一縷舊繩。那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去的,可能是用來系窗簾的,也可能是別的用途,時間太久已經記不清了。繩尾在風中輕輕擺動,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緩緩招手,然後又慢慢停了下來。

李玄的目光被那縷擺動的繩尾吸引了一下,然後又收了回來。

他重新拿起那捲書,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目光落在書頁上,繼續往下讀。他的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剛才的那些思緒都已經隨著那縷繩尾的擺動而被風吹散了。

但他知道,它們並沒有被吹散。它們只是暫時沉澱了下來,像杯底的茶葉一樣,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下一次被攪動。

窗外的知了還在叫著,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光影的邊界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悄悄變化。

一切如常。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