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頭偏西,李家村的石板路上曬得發燙。
李玄坐在祠堂側屋的木桌後面,面前攤著幾本賬冊。這些賬冊他每個月都要翻一遍,靈藥進出、族裡開支、各房分例,事無鉅細都記在上面。他看賬的時候有個習慣——左手按著紙面,右手捏一支細狼毫,看到有疑問的地方就用毛筆在旁邊點一個極小的墨點,等回頭再查。
今天他看得比往常慢。
不是賬冊有什麼問題,而是他心裡始終擱著一件事——王閥那邊,已經太久沒有動靜了。
自打上回錢多寶託人傳話,說王閥要換對接人,到現在已經過去多少天了?李玄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少說也有二十來天。二十多天裡,沒有信函,沒有口信,連個跑腿的都沒來過。這種沉默放在平時不算什麼,但放在眼下這個關口,就讓人不得不多想。
王閥是青溪郡說一不二的大族,手眼通天。李家村的靈藥生意之所以能維持到現在,靠的就是和王家搭上的一條暗線。這條線說不上穩固,甚至可以說相當脆弱——李家村不過是王閥龐大版圖裡一個不起眼的小節點,隨時可以被捨棄。但反過來,對李家村來說,這條線卻是命脈。沒了它,靈藥出不去,族裡的進項就得斷大半。
所以對接人的變動,不是小事。
新來的人什麼脾氣、什麼手段、對李家村什麼態度,這些全都不知道。錢多寶之前的傳話只說要換人,連個名字都沒提。這種資訊真空最磨人——你不知道對手是誰,就不知道該擺什麼姿態。
李玄放下毛筆,揉了揉眉心。他今年三十有七,生得清瘦,眉眼間總帶著一股子沉靜的氣質。族裡人都說他性子冷,不愛說話,但凡開口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話不算全對——他不是不愛說話,是覺得大多數時候,話多了沒用。
他正準備把賬冊合上,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族裡人的腳步。族裡人走路,鞋底沾著泥,踩在石板上是悶的。這腳步聲不一樣——靴底硬,落得輕,是外面來人的走法。
李玄沒有抬頭,只是將手邊的賬冊往旁邊推了推,露出桌面上一塊乾淨的空地。
李管事在嗎?
聲音從門外傳來,是個陌生的嗓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長途跋涉後的沙啞。
進來。
門被推開了。一箇中年漢子走進來,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腰間繫著布帶,腳上是一雙皮質短靴——典型的行腳信使打扮。他臉上帶著風塵,額頭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漬,一看就是趕了不少路。
李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注意到他右手腕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線——那是錢多寶手下信使的標記。
錢老闆的人?
漢子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遞上,錢老闆讓小的務必親手交到李管事手裡。
李玄接過信函。
信封是普通的素箋,但封口的封蠟卻很講究——暗紅色的蠟面上壓著一枚銅錢的紋樣,是錢多寶專用的私印。蠟封完整,沒有被拆開過的痕跡。李玄用拇指指甲在蠟封邊緣輕輕颳了一下,蠟質堅硬,紋路清晰,不像是被人用熱刀挑開又重新封上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信使:路上可還太平?
太平。信使答道,北邊官道通了,走的人不多,關卡查得鬆了些,看一眼就放。小的走了三天,沒遇上什麼麻煩。
北邊官道通了。
李玄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這個資訊他記在了心裡,面上卻不動聲色。他點了點頭,說:辛苦了。你先在村裡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多謝李管事。
信使退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李玄將信函放在桌面上,沒有急著拆。他盯著那枚暗紅色的蠟封看了片刻,像是要從那枚銅錢紋樣裡看出什麼名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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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勁明的人商子一著帶間之畫筆,拔長瘦,字的他得認玄李,筆親的寶多錢是字的上信。宜便不,貨的有才裡城郡是這——紋暗的青淡著印上面紙,韌而薄,紙宣的好上張一是,開展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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