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臺鑑:
前番所言王閥換人之事,如今已有定數。新任對接人姓鄭,名明遠。此人此前一直在北境礦脈那邊任職,履歷上不涉及青溪郡,對貴處亦無舊怨或舊交。據聞此人處事偏穩,不似前任那般急躁。
至於其是否會正式調任青溪郡,目前尚未有定論——上頭的意思,是還沒有調動,也不排除下一步會調過來。
弟以為,此事可先作觀望。若他真來了,以穩對穩,當不至於生變。
匆匆,餘容面敘。錢多寶手書。
李玄將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的是內容,第二遍看的是字裡行間那些沒寫出來的東西。
鄭明遠。北境礦脈。處事偏穩。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北境礦脈那邊的事他略有耳聞——王家在北境經營了好幾處靈石礦和金屬礦,地方偏遠,環境艱苦,礦權糾紛也多。能在那種地方站穩腳跟的人,要麼手段強硬,要麼腦子夠用。從錢多寶處事偏穩這個評價來看,鄭明遠應該是後者。
但這個字,放在不同的人嘴裡,意思是不一樣的。錢多寶說,可能是說他不冒進、不胡來;但也可能是說他城府深、不好對付。這兩種,應對的方式完全不同。
至於還沒有調動,也不排除下一步會調過來——這句話的潛臺詞更值得琢磨。王閥上頭既然已經確定了人選,又遲遲不下調令,要麼是還在考察鄭明遠,要麼就是故意拖著,看看李家村這邊的反應。
又或者,兩者都有。
李玄將信紙按原樣摺好,放回信封。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摺好的信函被他放在桌面上,和那幾本賬冊並排擺在一起。
他沒有立刻寫回信。
不是沒有什麼可回的,而是有些話,不適合落在紙上。錢多寶的信裡提到了北邊官道的情況,也提到了鄭明遠的背景,這些資訊已經夠他消化一陣了。回信寫什麼?寫知道了?那顯得太敷衍。寫多了,又怕隔牆有耳。
他想了想,最終決定先不回。
信使明天一早走,到時候口頭帶個話就行——信已收到,多謝錢兄關照。簡簡單單,不多不少。
李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祠堂側屋的窗欞上。窗紙有些舊了,陽光透過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祠堂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和風吹過屋簷的輕響。
他在心裡把今天得到的資訊重新捋了一遍。
王閥新對接人:鄭明遠。北境礦脈出身,處事偏穩。未正式調動,但可能調來。
北邊官道:重新開放,關卡查驗較松。
這兩條資訊之間有沒有關聯?李玄想了想,覺得暫時看不出來。但和青溪郡之間隔著好幾百里路,把一個人從北境調到青溪來管一個小小的靈藥供應點,這本身就不是什麼大動作,不值得大張旗鼓。王閥如果真要調鄭明遠過來,大概也就是一紙文書的事。
問題是,他來了之後,會怎麼幹?
前任對接人的做派李玄是領教過的——急躁、貪婪、動不動就拿斷供來威脅。那種人好對付,因為他急,急就容易露出破綻。但一個的人不一樣。穩的人不急,不急就不會犯錯,不會犯錯你就找不到突破口。
李玄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他忽然想起李虎前兩天巡路回來時那個欲言又止的眼神。李虎沒說什麼,但他那個眼神李玄看懂了——岔道口那邊,恐怕有什麼不對勁。
兩件事湊在一起,說不上是巧合還是有什麼關聯。但李玄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這段時間,怕是不會太平了。
他睜開眼,將信封收進抽屜裡,上了鎖。
。賬對續繼,筆起提,前面到拉冊賬把新重後然
。下落能不也刻一,夫功的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