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539章 慢長(2)

作者:作者61·7天前

路兩旁的草更深了。有些地方的草葉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走在裡面能感覺到草葉摩擦褲腿的阻力。靴底踩在草徑上,發出的聲音比之前沉悶——草太密了,踩下去不只是草莖斷裂的聲音,還有草葉摩擦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走到界碑的時候,李虎停了一下。

那截半塌的石碑還是老樣子。碑面上的字殘角在陽光下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影子比前些日子短了——太陽高了,影子就短了。他看了看碑的周圍,地面平整,沒有新增的痕跡,沒有被人動過的跡象。

和上次一樣。和前天一樣。和七八天前一樣。

他折返。

回來的路上,他又經過了岔道口。這一次他沒有停下。不是不想看,而是覺得沒必要——他已經看過了,該看的都看了,沒有新東西。老樹根上的劃痕還在癒合,淺坑邊緣的石屑還在那裡,界碑方向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瞬,目光在老槐樹的方向掃了一眼。

樹冠上的葉子在風裡搖晃,投下一片晃動的影子。樹根上的那道劃痕被影子遮住了一半,看不太清了。但李虎知道它在那裡——淺灰褐色的邊緣,兩寸長的細溝,正在被新長出來的樹皮紋路一點點地覆蓋。

他繼續往前走。

回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村裡的石板路被曬了一整天,燙得能烙餅。幾個婆娘坐在井邊的樹蔭下納鞋底,一邊納一邊聊天,笑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幾個半大的娃子在水溝邊玩泥巴,褲腿卷得老高,小腿上沾滿了黑泥。

李虎在村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石階被太陽曬得溫熱,坐上去不燙,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舒服。他靠著石階的扶手,看著眼前這條平整的村道——路面乾乾淨淨,沒有車轍,沒有腳印,什麼都沒有。

遠處路面平整,仍然沒有人走過。

他想起七八天前他第一次發現那道劃痕的時候,心裡那根弦繃得多緊。現在那根弦鬆了一些——不是因為危險消失了,而是因為危險一直沒有來。七八天了,什麼都沒發生。劃痕還在癒合,淺坑還是淺坑,界碑還是界碑。

但鬆了一些不代表完全鬆了。李虎不是那種會完全放鬆的人。他只是把那根弦從調到了拉滿但未發的狀態——隨時可以收緊,但不需要一直緊繃著。

他坐在石階上,看著天。

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太陽偏西了,光線變得柔和了一些,照在身上不再那麼灼人。遠處的青溪嶺綠得發暗,像一塊鋪開的厚毯子,毯子上面還冒著一層被太陽蒸出來的熱汽。

李虎的眼神落在遠處的路面上。

路通向外面。通向郡城,通向北方,通向更遠的地方。那條路現在通了——北邊官道重新開放了,關卡查得鬆了。路通了,人就可以過來。

但人還沒來。

至少,還沒有人大張旗鼓地來。

他想起李玄上次看過信之後那個沉默的表情。李玄什麼都沒說,但李虎知道他在想什麼——王閥要換人了,新來的人姓鄭,在北境待過,處事偏穩。一個的人,做事不會冒進,會先派人探路,先摸清情況。

樹根上的劃痕。淺坑邊緣的石屑。

兩樣東西,隔了七八天,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現在劃痕在癒合,石屑還在那裡,但什麼都沒發生。

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也許對方探完路就走了,覺得李家村不值得大動干戈。也許鄭明遠根本不會調來青溪郡——錢多寶的信裡說了,還沒有調動,也不排除下一步會調過來。

也許。

李虎不喜歡。他是個巡路的,巡路的人要的是確定的東西——路塌了就是塌了,石頭鬆動了就是鬆動了,有痕跡就是有痕跡,沒有就是沒有。他不喜歡懸在半空中的東西,不喜歡那種和。

但有些事不是他能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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