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192章 廢草成藥(1)

作者:廢里淘金·8小時前

制這味藥,是一老一少、一守脈一郎中,各出一手。

蒲郎中撐著小舟,往那菱塘深處,採來了一簍簍被滿鎮人當廢草、無人肯要的紫背野菱。這東西性烈、又苦,正是它那純陽的烈性,能克水底的陰寒。

只是單用它,那烈性太猛,壓瘟不成,反先傷了病人的脾胃。這一步,便是蘇晚晴的用武之地。

她以守脈正傳那能引、能鎮、能收放自如的至陰之力,將那紫背野菱裡過烈的燥性一分分引化、收斂;又藉著那一縷至陰,反過來壓住水蠱瘟裡最兇的陰寒之氣。烈性收了三分,陰寒鎮了七分,那一味原本又烈又傷人的廢草,便脫胎換骨,成了一味專克水蠱瘟、又不傷人的良藥。

蒲郎中再依著他行醫多年的土方,佐以幾味尋常的草藥,調和藥性、護住脾胃,把那藥熬成一鍋鍋黑褐色、氣味沖鼻的湯。

一味被滿鎮當廢草的紫背野菱,一身被舉世當邪祟的守脈至陰,一個被趕出鎮的騙子郎中的土方——

三樣被人瞧不上、判過“廢”的東西湊在一處,竟熬成了一鍋能把人從鬼門關邊上拖回來的救命藥。

頭一個試藥的,是鎮口那個守著病倒老孃的漢子。

他的老孃,染瘟已重,渾身水腫、氣若游絲,眼看就要熬不過這幾日。那漢子起初死活不肯——一個被趕出鎮的騙子郎中、一個來路不明的外鄉人熬出的一鍋黑湯,誰敢往垂死的老孃嘴裡灌?

“這藥是死馬當活馬醫。”陳平也不逼他,不緊不慢地說,“你老孃的病,鎮上的道士、名醫都說沒救了。喝這藥未必活;可不喝,是必死。”

“喝不喝,你自己定。”

那漢子望著奄奄一息的老孃,又看看那鍋黑湯,一咬牙,含淚一勺一勺給老孃餵了下去。

一夜。

第二日天光大亮時,那本已氣若游絲的老嫗,渾身的水腫竟消了幾分;那青黑的斑也淡了。她睜開眼,虛弱地喚出了兒子的名字。

那漢子撲通一聲,跪在陳平與蒲郎中面前,嚎啕大哭。

一傳十,十傳百。

那家家閉戶、把蒲郎中當騙子、把自己當“天災棄民”、只等著一個個死去的菱塘鎮——第一次,燃起了活下去的指望。

那些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鎮民,一個個紅著眼,捧著自家病倒的爹孃、兒女的名字,湧到蒲郎中那破船屋前,跪求那一鍋救命的黑湯。

蒲郎中這被舉鎮當騙子、趕出鎮子、孤零零守著真相半年的土郎中,此刻被一雙雙求生的手圍在中央。他那張落魄了半年的臉上老淚縱橫,那憋了半年的孤憤與委屈,盡數化作了重被人需要的滾燙。

“我沒騙人……”老人一邊熬藥、一邊哽咽,“我就說,這不是天災,是能治的……我沒騙人啊……”

菱塘鎮一鍋一鍋黑湯熬下去,那被“天災”判了死的一鎮人,一個一個從鬼門關邊上被拖了回來。

陳平立在那熬藥的煙火氣裡,望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個實在的笑。

“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廢物。”他慢吞吞地說,望著那一簍被當廢草的紫背野菱、那一個被當騙子的蒲郎中、那一鎮被當棄民的苦人,“是紫背野菱被人嫌它苦,當廢草扔了;是蒲郎中說了真話,被人當騙子趕了;是這一鎮人遭了人禍,卻被人當天災棄了。”

“是廢是寶、是邪是正、是棄是救——從來不看它本身,只看識不識貨的那雙眼。”

只是那副實在的笑意底下,那顆心卻半分沒松。

顧清也看出來了:“陳大哥,這藥,救了這麼多人,怎麼您,還是眉頭緊鎖?”

“這藥好。”陳平不疾不徐地說,眼底重新沉了下去,“可它只壓得住症、拖得住命,斷不了根。”

“這瘟疫的根,在那水寨底下——那條被日夜暗抽、攪亂了的至陰水脈。那脈一日不復、那抽脈的手一日不斷,這壞了的水就一日不淨;這藥,便得一日不停地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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