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220章 後院的活死人(1)

作者:廢里淘金·3小時前

歸識莊的前庭,果然是一派善名底下的祥和。

幾十個白髮蒼蒼的老鑑師,或曬著太陽,或摩挲著舊物,見了應善人便顫巍巍地作揖,口稱“再生父母”。那堂主應善人,生得慈眉善目、白鬚飄飄,一手拄著龍頭杖,一手扶著這個、拍著那個,活脫脫一尊在世的活菩薩。

“陳老闆遠來是客。”應善人的笑容和煦得能化開冰,“焦掌眼說你手裡有件難得的東西?老朽這歸識莊,最惜的就是識貨人。走,隨老朽,去後院靜室,慢慢看。”

後院。

卜衡的話,在陳平耳邊響起——那些鑑得好的、眼力頂用的,都被接去了“後院靜養”,從此再沒露過面。

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前庭的祥和一點點褪去,空氣裡那股子黴味、藥味,漸漸摻進了一縷越來越濃、越來越滲人的陰冷。

越往裡走,那“活菩薩”的祥和,便一層層剝落。前庭那些曬太陽、口稱再生父母的老鑑師,那點被喂出來的安樂;越往後院,越是顯出底下那口吃人的獠牙。

陳平面上還堆著憨厚的笑,跟著應善人往裡走,那顆心,卻隨著那越來越濃的陰冷,一寸寸,提了起來。他知道,卜衡口中那個“活不見人”的地方,那五六個再沒露過面的識貨人,就在這條迴廊的盡頭。

蘇晚晴走在陳平身側,那握著劍的手,指節一點點發白。她壓著聲音,幾不可聞:“至陰之氣……越往裡,越濃。這後院底下,藏著不止一件至陰古物。”

後院最深處的靜室推開,裡頭的景象,讓跟進來接應的石敢,當場倒抽一口涼氣,險些叫出聲來。

那哪裡是什麼靜養的靜室。

昏黃的陰火下,十幾個老鑑師,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窩深陷,眼珠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被藥物撐起來的幽光。他們枯坐在一件件黑黢黢的陰冷舊物前,機械地、不知疲倦地摩挲著、辨識著,嘴裡喃喃念著那些古物的來路、真偽,像一具具被抽掉了魂、只剩一雙眼還在替人做工的——活死人。

他們神志早已糊塗,認不得人,也認不得日夜。只有那一雙雙眼,還在替應善人,替那位“東家”,從萬商匯聚的古物裡,一件一件,淘著、辨著那些“不該出現在世上”的真至陰料。

活不見人。

死不見屍。

原來那五六個識貨的實誠人,既沒死,也沒走。他們就在這裡,被榨成了一雙雙還睜著的、辨物的眼。

陳平的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一張張枯槁的臉。

這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真相。

那些消失的識貨人,既沒死,也沒走。他們被這歸識莊,用一味秘藥、一頂“廢物”的帽子,騙了進來,再被那至陰之氣和邪藥,一點一點,泡爛了神志、抽乾了魂,只留下一雙還睜著的、能辨料的眼——替那隻貪婪的手,從天下古物裡,淘那些至陰的真料。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榨成一雙眼。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狠的糟踐麼?

在最角落裡,他看見一個老人——甄螢描過千百遍的、她爹甄鑑真的模樣。

甄老還活著。可那雙曾經出了名實誠、毒辣的眼裡,已經沒有半分神光,只餘一片被藥物和至陰之氣泡爛了的、認不得親女兒的渾濁。

陳平想起甄螢描過千百遍的、她爹那雙又實誠又毒辣的眼,想起那個一路尋父、把最後一點指望押在他身上的姑娘。

他找到了甄老。可找到的,是一個還喘著氣、卻早已認不得親女兒的空殼。這份找到,比找不到,還要叫人心裡堵得慌。

陳平站在那陰火搖曳的靜室裡,那副憨厚的臉上,慢悠悠地,褪盡了所有笑意。

就在這滿室陰冷幾乎要將人凍透的當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那雜而不純、死透了三系的廢根深處,那潭死了幾十年的水,竟極輕極輕地,晃了一下。

這一絲動靜,微弱得連他自己,都沒往心裡去。

他只當,是這滿室的至陰太濃,擾得心神有些異樣。他哪裡想得到,別人避之不及、刺骨鑽心的至陰煞氣,到了他這具被判了死的廢根跟前,非但傷不了他,反倒像久旱的枯井,遇上了一線活水——那死透了的三系廢根,竟對這最陰、最沉、最不入流的煞氣,隱隱,起了一絲說不清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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