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米雖貴，好歹是米，姜娘子這鍋裡能撈出幾粒？”
排隊的人臉色變了，有人低頭看碗，有人摸了摸空肚子。
姜念沒同他們爭，只把一碗熱粥遞給旁邊坐著的老兵魏山，他昨夜退熱，今日仍咳，手裡拄著舊拐，沒擠到前頭。
“魏叔，先喝。”
魏山接碗時手抖，粥灑出一點，他低頭舔了舔手背，燙得直吸氣。
“我這老骨頭，不浪費。”
他喝了幾口，原本蠟黃的臉慢慢有了熱氣，咳嗽也緩下去，抬頭看向那幾個閒漢。
“米少不少，我喝得出來，這粥不頂飽，但暖胃，病後能入口，比你們手裡那幹餅強。”
閒漢不服。
“你是姜氏請來的託吧？”
魏山把竹杯往地上一放，柺杖橫在膝上。
“老子在北境斷的腿，誰能請得動我替黴米說話，誰就是我爹。”
霍勇豎起拇指。
“魏叔這輩分升得兇，沈萬金聽了都得先磕一個。(??拐??)”
百姓終於笑出聲，隊伍又往前挪。
老吳敲了敲木牌。
“排隊，柴草舊物都可抵，別擠著孩子。”
沈傢伙計見挑不動，臉色不好，轉身要走，年糕卻盯著他鞋底。
“孃親，他鞋上有油灰。”
姜念正在盛粥，勺子碰到鍋底，她抬眼。
“什麼油灰？”
年糕指向街角。
“昨夜沈家門口點過大油燈，油灰黑亮，粘鞋底，他不是從糧鋪來，他從庫房那邊來。”
那夥計腳步加快，林娘子端著一筐竹杯正好擋在前頭，竹杯嘩啦一聲撒了滿地，她叉腰看人。
“跑什麼，粥還沒領呢。”
夥計推開她就跑，老吳要追，被排隊的人擋住，木牌還戳到一個大娘的籃子裡，籃子翻了，紅薯滾了一地。
霍驍不知何時站在巷口，腕上的鐵鏈被麻布包了一截，陳魁跟在後面，臉色臭得厲害。
“霍驍，勞役營去西溝，不走這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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