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什麼？”
“念你心裡的話。不是念給我聽，是念給祂聽。”
萊恩沉默了幾秒。他看著手上的白色紋路，想起了德里克·霍爾，想起了那些灰燼人形，想起了那個人形說的話——“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救了能救的人。”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封了基點，讓那些被困的靈魂自由了。我殺了很多怪物，也殺了一些不該殺的東西。我手上沾了血，也沾了光。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是被製造的，還是被選中的。但我知道我做了對的事。以後也會繼續做。不管有沒有光，不管腿會不會變回瘸子，不管還能活多久。”
那道光在他體內跳著，不是回應，是在聽。
奧古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萊恩。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說不清的、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的表情。
“夠了。”他說，“祂聽到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光在亮。”
萊恩低頭。那道光從胸口亮了起來，慘白的，照在天花板上。比之前更亮，更穩，像是在回應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奧古斯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然後把聖經合上，抱在懷裡。
“你不需要我替你禱告。你自己就會。你只是不知道。”
“我念的那些，算禱告？”
“算。禱告不是求東西，是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說出來，祂就知道了。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出來了。”
萊恩靠在床頭，那道光在體內跳著。他看著奧古斯，那張疲憊的、鬍子拉碴的臉上有一種平靜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的表情。
“奧古斯。”
“嗯。”
“你禱告嗎？”
“禱告。每天都禱。禱完喝酒。喝完再禱。”
“你禱什麼？”
“禱我能活著回來。禱我死的時候不痛苦。禱有人記得我。”
“我會記得你。”
奧古斯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水光在閃。不是淚，是某種更亮的東西。
“我知道。”
他站起來，把酒瓶夾在腋下，抱著聖經，走向門口。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萊恩。”
“嗯。”
“你今天救的那些人，德里克·霍爾，還有其他四十六個人。他們會記得你。不是記得你的名字，是記得你的光。他們會在另一個世界說，有一個年輕人，手上亮著白光，把我們從黑暗里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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