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萊恩再次站在了維修井旁邊。那道光在他體內跳著，比昨天弱了一些，但還亮著。手上的白色紋路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們還在，在皮膚下面，像樹根一樣扎進了他的骨頭裡。艾薇兒站在他旁邊，銀白色的頭髮紮成了馬尾，紅色的風衣換成了黑色的戰術夾克，那把斷刀插在腰帶上。
“你確定還要下去？”她問。
“核心雖然塌縮了，但基點的汙染沒有完全消散。那些暗紅色的結晶還在，通道還在，規則還在。如果不徹底封住，它會重新長出來。”
“你的身體撐得住？”
“撐不住也要撐。”
疤臉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基點的能量讀數。不是歸零的直線，是一條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曲線，像心電圖，緩慢地、不可阻擋地跳動著。
“它又在長了。”疤臉的聲音很沉，“昨天你們封了核心，但它今天早上又開始活躍。速度很慢，但沒有停。”
“需要多久恢復到S級？”
“如果不管，也許一個月。也許更短。”
萊恩看著維修井的入口。暗紅色的光又從井底滲上來了，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那道光在他體內跳了一下，不是興奮，是疲憊。它不想再下去了，但它知道必須去。
“我下去。”
“我陪你。”艾薇兒說。
“我一個人。你在上面等。”
“為什麼？”
“因為下面可能有規則。你的光不是白輝，進去可能會被汙染。”
艾薇兒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猶豫，是信任。
“多久？”
“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我沒上來，你就下來找我。”
“好。”
萊恩爬下維修井。梯子比昨天更晃了，鏽蝕的螺絲在吱吱作響。那道光在掌心亮著，慘白的，照在井壁上。暗紅色的結晶又開始生長了，薄薄的一層，像苔蘚，摸上去溼滑，帶著腐臭味。他到達底部，站在隧道里。站臺還在，列車還在，座椅上的灰燼還在。但氣氛不同了——不是安靜，是在等待。像有什麼東西知道他回來了。
他走過站臺，穿過隧道，來到那扇綠色的門前。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他推開門，走進大廳。柱子還在，符號還在，但那團光球不在了。它在昨天塌縮了，留下了一個空洞。空洞懸浮在柱子前方，像一隻沒有眼珠的眼眶，暗紅色的邊緣緩慢脈動。
那道光告訴他——那就是基點的真正核心。光球只是它的外殼，塌縮之後露出了裡面的東西。一個空洞，一個通往未知深處的入口。他需要封的不是光球，是空洞本身。
他伸出手，那道光從掌心湧了出來，打在空洞上。暗紅色的邊緣開始顫動，但沒有收縮。白光被吸收了，像水倒進了無底洞。空洞沒有變小，反而更大了。邊緣在擴充套件，暗紅色的光在擴散。
“不行。”萊恩咬著牙，把更多的光灌進去。那道光在他體內瘋狂燃燒，體溫在下降，心跳在加速，視野在變窄。手上的白色紋路開始發光，從白色變成了暗紅色，和基點的顏色一樣。紋路在擴充套件，從手指向手掌、向手腕、向手臂蔓延。
空洞還在擴大。它不是在抵抗，是在吞噬。那道光不是它的對手——不，那道光在餵它。每一點白光都讓它更強大，更飢餓。
萊恩收回了手。空洞的擴充套件停了。暗紅色的邊緣還在脈動，但不再擴大。那道光在他體內微弱地跳著，像一盞快沒油的燈。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臂上的白色紋路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肘部。不疼，但能感覺到——它們在生長，在紮根，在變成他身體的一部分。
“封不住。”他對著那道光說。
光跳了一下，不是在回答，是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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