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謝謝你,爸爸。’不是對我說的,是對你說的。她知道你一直在等。”
阿爾弗雷德別過臉去。他的手在發抖,但聲音沒有。
“她還會說別的嗎?”
“也許。等我到了蘇格蘭,找到了最後一塊碎片,也許還能看到她。她的意識可能還留在那道光裡。”
阿爾弗雷德站起來,走到窗邊——不,走到顯示屏前,背對著萊恩。顯示屏上的倫敦夜景已經暗了大半,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你去蘇格蘭,我不攔你。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源頭不在監測站下面。監測站只是實驗場地,源頭在更深的地方。二十年前,實驗撕裂了現實結構,也撕裂了這個世界和那個死去世界之間的界限。源頭就在那道界限上。你要找到它,就要穿過那條界限。”
“穿過之後呢?”
“你會看到那個死去世界的殘骸。你會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你會知道,為什麼基點會出現,為什麼那道光會選擇你,為什麼你必須去。”
“你見過?”
“沒有。見過的人都死了。或者變成了墮質者。”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決心。
“我還是要下去。”
阿爾弗雷德轉過身,看著他。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萊恩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擔憂,是某種接近敬意的東西。
“你知道‘不要關閉最後的門’是什麼意思嗎?”
“另一個我說的。”
“那是源頭在警告你。不是警告你不要關門,是警告你,門後面有你不該看的東西。看了,你就回不來了。”
“我不看。”
“你會看的。因為你需要知道真相。你這個人,不問清楚不會停。”
萊恩沉默了幾秒。那道光在體內跳著,穩定地。
“也許。”
阿爾弗雷德拿起平板,走向門口。
“你需要休息。明天一早,議會會安排車送你去蘇格蘭。維克開車,艾薇兒陪你。其他人留守倫敦。”
“奧古斯呢?”
“他要去教堂。他說,在你去蘇格蘭之前,他需要替你禱一次。”
門關上了。萊恩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那道光在體內跳著。他低頭看著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它們止於胸口,沒有越過心臟。他知道每一道紋路都是一個基點的印記,一個他封過的裂縫,一個他救過的人。也許下一道就會到心臟。也許不會。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去蘇格蘭。
他站起來,走到顯示屏前。倫敦的夜景暗了,但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快開始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羊毛的,有些扎手。十字架貼著胸口,涼涼的。口袋裡的黑桃A邊角硌著大腿,還有那三枚戒指,還有德里克·霍爾的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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