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下去過。”
萊恩的手指收緊。
“你什麼時候下去的？”
“二十年前。普羅米修斯計劃剛失敗的時候。我是第一批進去的調查員。我下去了，看到了那個死去世界的殘骸。然後我上來了。不是因為我能上來，是因為那道光讓我上來。”
“那道光？”
“它在那個時候已經選擇了你。它需要你活著。所以它讓我活著上來，替它等你。”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確認。
“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因為告訴你，你就會去。你去了，就回不來了。”奧古斯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水光在閃，“但我現在知道，你遲早會去。不是因為我告訴你，是因為你需要知道真相。”
“那個口子下面有什麼？”
“另一個世界。死去的，但還在做夢。它在夢裡重複著它生前的樣子。城市，街道，人。但一切都是灰白色的，沒有顏色，沒有溫度，沒有聲音。只有影子。”
“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我自己。不是倒影，不是另一種可能。是我如果死在基點裡會變成的樣子。一個影子，在灰白色的街道上走，永遠走，沒有終點。”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悲傷。
“你會回去嗎？”萊恩問。
“不會。我的路在這裡。”奧古斯舉起酒瓶，“在你身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萊恩的肩膀，走了。
晚上，萊恩坐在房間裡，盯著終端上的新基點座標。北區，聖瑪麗街附近，距離猩紅教堂只有幾百米。不是巧合。基點在擴散，從猩紅教堂向外蔓延。如果不管，它們會連成一片，把整個北區吞掉。
艾薇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杯酒。
“威士忌。奧古斯給的。”
“他給你了？”
“他說，你需要放鬆。”
她遞給他一杯，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沉默地喝著酒。那道光在兩人體內跳著，各自的，但頻率漸漸接近。
“明天的新基點，我一個人去。”萊恩說。
“不行。”
“你的光在教堂消耗了很多。你需要休息。”
“你也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我需要封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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