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下面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一個空間。萊恩墜落了幾秒，腳踩到了實地上——石頭，冰冷的，光滑的。那道光從他掌心亮了起來，慘白的，照亮了周圍。他站在一個大廳裡，拱形的穹頂，石柱，和上面的教堂一模一樣的結構。但這裡沒有彩色玻璃窗，沒有長椅，沒有祭壇。只有石頭，暗紅色的光從石頭的縫隙裡滲出來，像血管。
“這是地下教堂。”艾薇兒落在他身後，“真正的猩紅教堂。上面的那座是後來建的，蓋在了基點的上面。”
“議會知道嗎？”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他們往前走。大廳的盡頭有一座石臺，像祭壇，但上面沒有十字架，沒有聖經，只有一本書。石頭的，封面刻著符號——和訓練室金屬平臺上、倒懸地鐵柱子上的一模一樣。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興奮，是敬畏。它認識那些符號，那是那個死去世界的文字，是規則的原型。
“書裡寫了什麼？”艾薇兒問。
萊恩走到石臺前，伸出手，翻開石頭書的封面。書頁不是紙，是石板，薄薄的，半透明的，暗紅色的光從書頁裡透出來。上面刻著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人類語言，但那道光替他翻譯了。
“世界誕生於光。光分裂成規則。規則塑造了萬物。萬物終將回歸光。”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著，不是在回應，是在背誦。
“這是那個世界的聖經？”艾薇兒的聲音很輕。
“也許是。也許是它們的規則書。基點出現的時候，規則被扭曲了。這本書也被扭曲了。它在教人怎麼活下去，不是教人怎麼信仰。”
萊恩翻到第二頁。
“當光消失，世界陷入黑暗。黑暗孕育了怪物。怪物吞噬了生命。生命化為灰燼。灰燼迴歸黑暗。”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恐懼，是痛苦。它記得那個世界死去的過程。光消失了，怪物出現了，生命化為灰燼。
“你的光，就是那個世界消失的光？”艾薇兒問。
“不是消失。是離開了。它離開了那個世界，來到了這裡。它想在這裡重新開始。”
“所以它選擇了你。”
“它選擇了這個世界的傷口。我是傷口的一部分。”
萊恩翻到第三頁。字跡模糊了，不是被磨損，是被汙染。暗紅色的紋路爬滿了石板，像血管，像樹根，像基點的汙染在侵蝕這本書的內容。那道光告訴他——那是基點在改寫規則。它在把“光消失，世界陷入黑暗”改成“光出現，世界陷入黑暗”。它在顛倒一切，把救贖變成詛咒。
“不能讓它繼續改寫。”萊恩伸出手，那道光從掌心湧了出來，照在石書上。暗紅色的紋路在白光中褪色了，像雪在陽光下融化。石板恢復了半透明的顏色，字跡清晰了。
“當光迴歸，黑暗消退。怪物化為灰燼。生命從灰燼中重生。世界重新開始。”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著，不是興奮，是釋然。它在修復，不只是在修復石書上的文字，是在修復那個死去世界的規則。基點在扭曲它，它在糾正。
“萊恩。”艾薇兒的聲音有些緊。
他抬起頭。大廳的牆壁上出現了人影，不是石頭的紋路，是真正的影子——和倒懸地鐵裡那些人影一樣，被困在基點裡的靈魂。但這裡不是倒懸地鐵，這裡是猩紅教堂的核心。那些靈魂不是清道夫，不是調查員，是更早的人。幾百年前，也許幾千年前。他們在這個地方建造了教堂，不是為了敬拜上帝，是為了封印這道裂縫。
“他們是守護者。”那道光告訴萊恩，“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封住了基點。但時間久了，規則被扭曲了，他們的意識被困在了裡面。”
“能救他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