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看著萊恩,暗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是某種更亮、更暖的東西。他把鑰匙推給萊恩。
“你幫我拿著。”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口袋。”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默哀。他接過鑰匙,銅色的,很小。影子的身體開始消散,從腳向上,像煙霧被風吹散。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釋然。
“謝謝。”
他消失了。床上只有一條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是母親的手藝。萊恩把鑰匙放進口袋,和“深海號”那把並排。兩把鑰匙,一把屬於船長,一把屬於孩子。都在這裡了。
“走吧。”艾薇兒的聲音很輕。
他們走出車廂。門在身後關上了,鎖芯咔嗒一聲,像是再也打不開了。鐵軌在消失,水牆在合攏。他們跑向集裝箱,爬了出來。陽光刺眼,萊恩眯著眼睛。
“鑰匙給我看看。”維克伸出手。
萊恩把兩把鑰匙都遞給他。維克看了看,翻過來,指著十字形鑰匙背面的一行小字——“媽媽,等我。”
“孩子刻的。”
“也許是。也許是他媽媽刻的。”
維克把鑰匙還給他。萊恩放回口袋,和其他東西並排。那道光在體內跳著,穩定地,但很沉。他想起那個影子,想起他說的“我叫盧卡斯。我媽媽叫我小卡。”他媽媽在第二節車廂的座椅上等了他二十年。沒有等到。
“萊恩。”
“嗯。”
“你見過你媽媽嗎?”伊諾的聲音很輕。
“沒有。我是孤兒。”
“那你想她嗎?”
“想。但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伊諾低下頭,帽簷遮住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我媽媽長什麼樣。她是人類,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只有一條圍巾。她留給我的。”
“你戴著。”
“一直戴著。”
那道光在兩人體內跳著,各自的,頻率在接近。萊恩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羊毛的,有些扎手。
“你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活著。還活成了一個人的樣子。不是怪物,不是工具,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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