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結束後的第二天，審判庭的人來了。不是卡洛斯，是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男人，胸口彆著銀色徽章，表情嚴肅，步伐整齊，像是一對複製品。他們站在訓練室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看著萊恩做恢復訓練。
“萊恩·穩穩。”其中一個開口了，聲音沒有起伏，“審判庭需要對你進行例行問詢。”
“關於什麼？”
“關於你的紋路擴散情況，以及你是否適合繼續執行任務。”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恐懼，是警覺。艾薇兒放下啞鈴，走到他身邊。“例行問詢？之前從來沒有過。”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另一個制服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議會上週通過了新條例，所有原質侵蝕程度達到三級的清道夫，必須接受審判庭評估。你的紋路已經蔓延到鎖骨，屬於三級。”他把檔案遞過來，“請簽字。”
萊恩接過檔案，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條款，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審判庭有權監控三級侵蝕者的行動，並在必要時採取“保護性措施”。保護性措施包括但不限於限制行動自由、強制休息、強制治療，以及……終止任務。
“終止任務是什麼意思？”萊恩問。
“如果評估認為你無法繼續執行任務，審判庭可以建議議會終止你的清道夫資格。不是開除，是強制退休。”
“退休？”
“換一種說法，軟禁。”
那道光在體內跳得更快了，不是恐懼，是憤怒。它不想被關起來，不想被限制，不想在完成任務之前被迫停下。
“我不籤。”
“不籤也可以。問詢照常進行。”制服男把檔案收回去，“明天上午九點，地下四層審訊室。卡洛斯審判官會親自問詢。”
他們走了。走廊裡恢復了安靜。艾薇兒走到萊恩身邊。
“卡洛斯要見你。”
“我知道。”
“他會在問詢裡評估你的精神狀態。如果他認為你的紋路會威脅到其他人，他可以建議議會強行讓你退休。”
“他做不到。”
“他能。審判庭有獨立執行權。”
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憤怒變成計算。萊恩在思考，不是思考要不要去，是思考怎麼去，怎麼應對卡洛斯的問題，怎麼讓他相信他還能繼續。
“你怕他嗎？”艾薇兒問。
“不怕。”
“那你為什麼皺眉？”
“因為他不是敵人。他和我一樣，想保護這個世界。只是方式不同。”
艾薇兒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看人了？”
“被審判庭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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