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萊恩手臂上的紋路，三釐米。距離心臟三釐米。暗紅色的線條從指尖一路蔓延到胸口，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每一條線都是一個基點，一個人，一個被他封住的裂縫，一個被他送走的靈魂。
“也許一次。也許兩次。不能再多了。”
“夠了。一次就夠了。我去根源管風琴，融合碎片，修復傷口。一次完成。”
“你會死的。”
“也許會。也許不會。但那道光會完成它的使命。”
“那道光不是你。你死了，它還能找下一個容器。你死了，你就沒了。”
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反駁——它不會找下一個。它選擇了他，就不會換。
萊恩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自己發光的掌心，慘白的，溫暖的。
阿爾弗雷德站起來，走到門口。“你休息。明天，議會會討論根源管風琴的事。”
他走了。萊恩一個人坐在觀察室的床上，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紊亂變成穩定。艾薇兒從門口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她聽到了多少？也許全部。也許只聽到了最後一句。她的臉色蒼白，手指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你剛才說，‘一次就夠了’。你是在說給你自己聽，還是在說給我們聽？”
“都說。”
“你怕死嗎？”
“怕。但更怕那些還在做夢的人繼續等。他們等了二十年，不能再等了。”
“他們等的是你？”
“等的是光。光在我手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很涼，指腹上有槍繭。那道光從兩人交握的手亮了起來，慘白的，金色的，像兩條河流在匯合。
“我陪你去根源管風琴。”
“你不能。那裡在總部地下，不在吸血鬼領地。你的光會受壓制。”
“那我在上面等。”
“好。”
她鬆開手，站起來。“明天見。”
“明天見。”
她走了。萊恩一個人坐在床上，那道光在掌心亮著。他看著那道光，想起塞繆爾說的——“你承受不了的。沒有人能承受。”也許對。也許不對。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去。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那道光暗了，不是滅，是在積蓄力量。
明天。議會討論。也許最後一次投票。也許最後一次任務。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去。
因為有人在等他。在根源管風琴下面，在最後一塊碎片裡，在那個死去世界的廢墟中。等了二十年，等一個人來結束他們的痛苦。他不能讓他們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