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的錄音播放完的第二天，議會沒有開會。阿爾弗雷德說，有兩位議員在外地趕不回來，投票推遲到下週。萊恩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們在怕。怕投票結果，怕承擔責任，怕如果萊恩死在根源管風琴裡，他們的名字會被刻在某個看不見的墓碑上。他沒有等，繼續去訓練室，繼續恢復體力，繼續在伊諾房間的地板上睡覺。
第五天，伊諾說話了。不是“嗯”，不是單個字，是一句話。萊恩端著熱巧克力走進她的房間，杯壁上冒著熱氣，三勺蜂蜜，艾薇兒泡的。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在椅子上坐下，那道光在掌心亮著，慘白的。
“今天外面下雨了。顯示屏裡的倫敦是灰色的。”
伊諾看著那道光，黃色的眼睛裡不再有血絲，嘴角動了一下。“你瘦了。”
三個字。沙啞，低沉，像很久沒有用過的嗓子，但清晰。萊恩的手指頓了一下，杯子差點滑落。
“你說話了。”
“嗯。”
“你剛才說什麼？”
“你瘦了。下巴尖了。眼窩凹了。”
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溫暖。
“你也瘦了。”
“我本來就不胖。”
“比之前更瘦。”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熱巧克力，喝了一口，甜的，很燙。“好喝。”
“艾薇兒泡的。”
“我知道。她放了三勺蜂蜜。”
她把杯子放回去，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顯示屏裡的倫敦下著雨，灰色的，雨水順著螢幕往下淌，像眼淚。“萊恩。”
“嗯。”
“我前幾天不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對不起說太多遍了，你們聽膩了。謝謝也太輕了。所以就不說了。”
“現在知道了？”
“現在知道了。不說對不起，不說謝謝。就說你瘦了。說你該休息了。說明天見。”
她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你該休息了。眼袋比昨天還大。”
“我昨天睡了八個小時。”
“不夠。你需要睡十二個小時。”
“林恩也這麼說。”
“那你聽林恩的。”
那道光在兩人之間跳著，慘白的，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伊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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