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封住了第三個裂縫，肩膀上的傷口裂得更開了。那道光在癒合，但速度越來越慢。他走出教堂，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他臉上，刺眼。手臂上的紋路距離心臟還有兩釐米。從三釐米到兩釐米，三個基點，一釐米。艾薇兒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北側清完了。你呢？”
“三個。都封了。”
“你的紋路？”
“兩釐米。”
沉默了幾秒。“回來。今天夠了。”
“還有一個基點。小型的。”
“明天再封。”
“明天還有明天的。”
他走向最後一個基點。那道光在體內跳著，穩定地，但很弱。陽光照在他身上，金色的，溫暖的。但他感覺不到溫暖。他的身體在冷，從骨頭裡面往外冷。
最後一個基點在公園裡，兒童遊樂區。滑梯下面，暗紅色的光在沙坑裡脈動。沒有怪物，只有基點的裂縫。他封上了，用光了最後一點能量。裂縫合上的時候，他的腿軟了，跪在沙坑裡。那道光滅了，不是暗，是滅。幾秒後，又亮了，很弱，像風中殘燭。
他坐在沙坑裡，看著周圍。滑梯，鞦韆，蹺蹺板。沒有孩子，只有陽光和灰塵。那道光在體內跳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艾薇兒跑過來。她看到沙坑裡的萊恩，看到他手臂上的紋路，看到他蒼白的臉。她蹲下來，伸出手，金色的光湧了出來。
“你瘋了。你一個人封了四個。”
“三個大型。一個小型。”
“你的光差點滅了。”
“沒滅。”
她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
“萊恩。”
“嗯。”
“下次，我陪你。”
“好。”
她扶他站起來。右腿沒有瘸，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輕飄飄的。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像一盞剛剛差點熄滅又被風吹著的燈。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羊毛的，有些扎手。
他們走回車上。伊諾已經在後排了，手裡拿著保溫杯，杯壁上冒著熱氣。她把杯子遞給他，沒有說話。他接過，喝了一口。甜的，很燙，三勺蜂蜜。那道光亮了一下，像是也喝到了。
“好喝。”
伊諾看著他，黃色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是某種更亮、更暖的東西。
“你瘦了。”她說。
“你說過了。”
“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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