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沒有停。從凌晨一直響到天亮，紅色的燈光在走廊裡閃爍，像無數只永不閉合的眼睛。萊恩剛從東區回來，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那道光在體內微弱地跳著，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他靠著電梯牆壁，閉上眼睛，只休息了幾秒。電梯門開了，疤臉站在門口，臉上的傷疤在警報光中泛著暗紅色。
“北區也爆了。至少八個基點。”
“我剛封了四個。”
“我知道。但還有八個。”疤臉看著他手臂上的紋路，兩釐米，距離心臟兩釐米。“你可以在上面休息。換別人去。”
“別人去了能封嗎？他們的光不夠。”
疤臉沉默了幾秒。萊恩走出電梯，那道光從掌心亮了起來，慘白的，照在走廊裡。“北區哪裡？”
“國王十字車站。地鐵隧道里。議會監測到至少有六個基點同時出現，連成了一片。”
萊恩走進戰術室。艾薇兒已經在看地圖了，銀白色的頭髮紮成馬尾，斷刀在腰間，金色的光從她胸口亮著。伊諾站在角落，手裡拿著保溫杯，沒有喝，只是握著。維克在檢查步槍，米莉在裝彈匣，奧古斯在禱告——不是念出聲，是閉著眼睛，嘴唇在動。
“分頭行動。”疤臉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四個點，“萊恩和艾薇兒去國王十字，那裡基點最多。維克和奧古斯去 Caen，中型基點。米莉和伊諾去南岸，小型但數量多。我一個人去西區，有一個大型基點需要封印。”
“你一個人？”維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我以前一個人封過。”
“那是十年前。”
“十年前可以，現在也可以。”
沒有人再說話。他們各自檢查裝備，走向停車場。天已經亮了，但陽光照不進地下，只有慘白的燈光和警報的紅光。萊恩上了車，艾薇兒發動引擎，駛出停車場。街道上空蕩蕩的，議會已經封鎖了北區，路障後面有警車，警燈在閃，但沒有警員。他們都被撤了，這種場面不是普通警察能應對的。
“萊恩。”
“嗯。”
“你剛才在東區封了四個，你的光還有多少？”
“也許還能封三個。也許一個。”
“那你不要動手。我來對付怪物，你只管封基點。”
“怪物你打不過。是變異體，不是普通狼人。”
“打不過也要打。”
國王十字車站的入口被封鎖帶圍住了，黃色的帶子上印著議會的徽章。萊恩下車，那道光從掌心湧了出來，照在封鎖帶上。他掀開帶子，走進車站。大廳裡空無一人，售票機還亮著，螢幕上的車次資訊在滾動，但沒有人買票。空氣中有一種焦糊味，不是燒焦的塑膠，是基點的汙染在燃燒，在擴散。
樓梯通往地鐵隧道。暗紅色的光從下面滲上來，和那道光慘白的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萊恩走下去，艾薇兒跟在後面，斷刀在手，金色的光從她胸口亮著。站臺上沒有人，電子顯示屏還在滾動——“下一趟列車，延遲。”不是延遲，是永遠不會來了。基點在軌道上，不是一處，是多處。裂縫像傷口一樣分佈在鐵軌上，暗紅色的邊緣脈動著，頻率不同，有的快，有的慢。
“六個。”那道光告訴萊恩。
“能一次封嗎？”
光跳了一下。不是回答，是在計算。它的能量只能封三個，也許四個。封完六個，它會滅。不是暗，是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也許永遠。
“艾薇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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