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活到現在？”
“因為議會把我關在這裡，不讓我用光。不用光，就不會被消耗。但我也不會死。不生不死，不老不病。”老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自嘲。“他們需要我活著，因為我體內還有殘存的光。萬一你死了，他們可以用我重啟計劃。”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瘋狂跳動，不是恐懼，是憤怒。
“我不會死。”
“你不會。但你也會老。光在消耗你，你的紋路已經到零點二了。再封幾個基點，就會到心臟。”
“夠了。”
“不夠。你只有一次機會。去根源管風琴，融合最後一塊碎片。如果成功，光會完整，世界的傷口會癒合。如果失敗，你會變成墮質者。”
“不會失敗。”
老人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光。“你和你體內的光一樣，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我知道。但我不寫。”
老人笑了。不是嘴角動一下，是那種很久沒有笑過、已經忘了怎麼笑的生硬的笑。
“你走吧。把這些檔案帶走。議會在銷燬證據，你必須在他們毀完之前找到真相。”
“你呢？”
“我留在這裡。輪椅壞了，走不遠。”
“我推你回去。”
“不用。我習慣了待在這個房間。”
萊恩看著他，那道光在體內跳著。他把檔案放進揹包，轉身走向門口。
“萊恩。”
他停下來。
“你的光，比我的亮。”
“為什麼？”
“因為你心裡有人。我當年心裡沒人。只有任務，只有命令，只有議會的口號。光不喜歡那樣。它喜歡有人。”
萊恩沒有回頭。他走出房間，伊諾跟在後面。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吱呀一聲，像嘆息。他們走上樓梯，回到地下三層。走廊裡燈還亮著，檔案室的門關著。伊諾刷卡，門開了。他們把檔案放回揹包，鎖好櫃子，離開。
回到萊恩房間，天已經亮了。伊諾去泡熱巧克力，萊恩坐在床邊，把老人的檔案拿出來。第一頁，他的光來自001。第十三個，複製品。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很弱，但沒滅。
伊諾端著兩杯熱巧克力回來。四勺，甜的。
“萊恩。”
“嗯。”
“那個老人，他還會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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