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她能成功。她的光是聖痕系的,最強的治癒能力。如果她都封不住,沒有人能封住。”
“她沒封住。”
“她沒封住。”
萊恩走到他面前,那道光在掌心亮著,慘白的,照在阿爾弗雷德臉上。他的臉很平靜,沒有愧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疲憊的、像是已經接受了所有懲罰的表情。
“你恨我嗎?”阿爾弗雷德問。
“不恨。”
“為什麼?”
“因為你也在這條船上。船沉了,你也死。”
阿爾弗雷德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復雜的、像是釋然又像是自嘲的表情。“你比我清醒。”
“不是我清醒。是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阿爾弗雷德站起來,拿起平板。“你看完這份檔案。明天,議會會開會討論你的復職。如果你決定公開真相,我會支援你。如果你決定沉默,我也會支援你。”
“你為什麼要支援我?”
“因為我不想再籤死亡通知書了。”
他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萊恩一個人坐在床邊,那道光在掌心亮著,照在平板的螢幕上。他翻開第一頁——“普羅米修斯計劃。目標:尋找現實結構的邊界。方法:主動撕裂現實結構。預期結果:獲得那個死去世界的力量。”
他看完了一頁又一頁。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他效力的組織不是救人的,是殺人的。那些他以為的意外,都是計劃好的。那些他以為的規則,都是人定的。那些他以為的正義,都是謊言。
他把平板放在床頭櫃上,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紊亂變成穩定。他沒有哭,沒有憤怒,只是坐著。那道光在他體內跳著,很弱,但沒滅。
“你在想什麼?”他對著光問。
光跳了一下。不是回答,是反問——你在想什麼?
“在想賽琳娜。她簽了字,去封基點,變成了墮質者。她父親籤的。她知道自己會死嗎?”
光又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問——你知道了真相,還會繼續封基點嗎?
“會。因為基點不是議會造的,是他們開啟的。關不上,就會一直死人。封基點,不是幫議會,是幫那些還在做夢的人。”
光暗了一下,又亮了,像是在點頭。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裂縫還在,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那道光暗了,不是滅,是在積蓄力量。
明天,議會開會討論他的復職。阿爾弗雷德會支援他公開真相,但他不會公開。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公開了,議會會崩潰,清道夫會失去指揮,基點的擴散會加速。那些還在夢裡的人,會永遠醒不過來。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光在手心跳了一下,像是在說——我陪你。
走廊裡,艾薇兒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熱巧克力。她聽到了阿爾弗雷德的腳步聲,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聽到了萊恩翻檔案的聲音。她沒有進去,只是站著。那道光不在她體內,但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在門的另一邊,在萊恩的胸口,在那隻發光的右手裡。
她在走廊裡站了很久,久到涼了的熱巧克力徹底冷了,久到走廊的燈滅了一盞,只剩應急燈還亮著。她把杯子放在窗臺上,轉身走了。腳步聲很輕,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