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開口之後，萊恩以為議會會暫時放過他。他以為那些議員們會忙著處理洛克辭職的爛攤子，會忙著安撫其他清道夫，會忙著編造新的謊言來掩蓋舊謊言。他錯了。第二天晚上，伊諾在他的房間裡聞到了陌生的味道。不是審判庭執行者的煙味，不是疤臉的消毒水味，不是維克的手卷煙味。是一種她沒聞過的古龍水，很淡，很貴，像是隻在正式場合才用的那種。
“有人來過。趁我們不在的時候。”
“什麼時候？”
“下午。你去找奧古斯了，我去泡熱巧克力了。房間空了至少二十分鐘。”
萊恩蹲下來，檢查床底下。揹包還在，檔案還在。他翻開最上面的那份——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簽名頁。紙的邊緣有一道新的摺痕，不是他弄的。有人翻過了，但沒有拿走。他們怕他還有副本，拿了也沒用。
“他們知道你在查他們。在警告你。”
“不是警告。是在確認。確認我查到了什麼。”
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提醒——有人在聽。
萊恩站起來，走到牆邊。那道光從掌心亮了起來，金色的，照在牆壁上。牆壁是灰色的，刷了一層漆，看起來很正常。但在那道光下，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在牆角，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不到一釐米，像一粒灰塵。竊聽器。
“他們在你房間裝了東西。”伊諾的聲音很輕。
“議會？”
“也許。也許不是議會。是某個人。”
萊恩看著那個竊聽器，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穩定變成紊亂。他沒有去拆，不能拆。拆了，他們會知道他發現了。
“伊諾。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
“每天來我房間。假裝聊天。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讓他們聽。”
“說什麼？”
“說熱巧克力。說天氣。說維克又輸了多少錢。說奧古斯戒酒了。說你知道的任何事。除了真相。”
“你呢？”
“我繼續查。但不在這裡查。在外面查。”
“去哪查？”
“圖書館。地面層的公共圖書館。那裡沒有監控，沒有竊聽器。”
伊諾看著他，黃色的眼睛裡有光。“你什麼時候去？”
“明天。早上。等他們換班。”
她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是圖書館，沒有問他怎麼知道那裡沒有監控。她只是信他。
第二天早上，萊恩去了地面層的公共圖書館。不是總部的，是倫敦市的，就在議會大樓對面，隔了一條街。他穿著便裝，沒有帶揹包，只帶了手機和一張黑桃A。那道光縮在皮膚下面，沒有亮。不能亮，亮了他就會被發現。
圖書館很安靜，人不多，陽光從大窗戶照進來，照在書架上，金色的。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背對著牆，能看到門口。沒有人跟蹤他。
他開啟手機，翻出艾薇兒發給他的檔案。不是紙質版，是照片。她在文森特辦公室拍的。那些檔案裡，有一頁是關於“監聽計劃”的。不是議會批准的，是文森特自己安排的。他派人在萊恩的房間裝了竊聽器，監聽他的一舉一動。他不怕萊恩發現，因為他知道萊恩不會拆。拆了，就是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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