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他嗎？”
艾薇兒沉默了幾秒。她把套筒裝回槍管上，拉了一下，咔嗒一聲。“信。但不全信。他告訴我的弱點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公爵的心臟也許在右邊，也許在左邊。也許根本沒有弱點。”
“那你打算怎麼打？”
“用刀。捅左邊，再捅右邊。總有一邊是對的。”
萊恩看著她，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紊亂變成穩定。
維克從門口進來，嘴裡叼著煙，沒有點。他的狙擊步槍背在身後，腰間別著手槍，彈匣帶纏在腿上，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個彈匣，每一個都裝得滿滿的。
“你帶了多少子彈？”
“不知道。夠打死一百個吸血鬼。”
“一百個不夠。公爵有兩百個。”
“那就兩百。”他把彈匣帶解開，一個個檢查，又一個個插回去。動作很快，很熟練，像做過幾萬遍。他的手指在彈匣邊緣上摸了一下，確認每一發子彈都壓到位了。“科爾教我的。他說，彈匣要壓到剛好，太緊會卡彈，太鬆會供彈不足。要壓到最後一發的時候，拇指剛好不疼。”
“你每次壓彈匣，都會想起他？”
“每次。”他把彈匣插回彈匣帶，繫好。“他死了八年了。我壓了八年的彈匣，每一發都在想他。”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默哀。
奧古斯站在窗邊——不，站在顯示屏前。倫敦的夜景在螢幕上，暗紅色的光把整座城市照得像地獄。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但右手拿著聖經，沒有開啟。他的嘴唇在動，不是禱告，是在唸名字。凱瑟琳，凱瑟琳，凱瑟琳。他答應去諾丁山找她家人，還沒去。
“神父。你該休息。”
“睡不著。在禱告。”
“你信上帝了？”
“信。信祂不在。所以只能靠自己。”
萊恩走到他旁邊，那道光在掌心亮著，金色的。“你不是靠自己。你靠我們。”
奧古斯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水光。“你和你手上的光一樣，不知道記仇。”
“知道。但不記。”
奧古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他把聖經合上，放進口袋。“如果今晚我死了，你幫我去諾丁山。”
“你不會死。”
“萬一呢？”
“那我去。”
奧古斯點了點頭。“藍色的大門。門口有蘋果樹。凱瑟琳的家。”
“我記住了。”
米莉從門口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一份名單。第七小隊的所有人——疤臉、萊恩、艾薇兒、伊諾、維克、奧古斯、米莉。七個名字。她唸了一遍，每一個名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做最後的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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