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發電廠的廢墟里，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泰晤士河的水腥味和遠處燃燒的焦糊味。第七小隊已經進入陣地，但公爵的軍隊還沒有到。疤臉讓大家抓緊時間檢查裝備、熟悉地形。萊恩站在渦輪機旁邊，那道光在掌心亮著，很弱，但沒滅。他在等。艾薇兒站在他旁邊，也在等。但不是等公爵，是在等她父親。
“他會來嗎？”萊恩問。
“會。公爵來，他就來。他是副手，不能不來。”
“你想見他嗎？”
“不想。但他來了，我就要見。”
她靠著鏽蝕的鐵架，斷刀插在腰間，她母親的完整長刀背在身後。兩把刀，一把短的，一把長的。短的殺了無數吸血鬼，長的今天才拿回來。刀身上那道劃痕在暗紅色的光裡像一道舊傷疤。
“你小時候，他用這把刀教過你嗎？”
“用過。不是這把。是另一把。他用的也是長刀，但不是這把。這把是我母親的，他只在我母親手裡見過。”
“他用什麼？”
“溫徹斯特家族的長刀。和他的人一樣，冰冷，鋒利，不留情。”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背上長刀的刀柄。銀色的，纏著黑色的繩，繩結磨得發亮。“我母親說，刀是人的延伸。用好刀的人，心不會歪。他用的是好刀，但心歪了。”
“心歪了，不是刀的問題。”
“是人的問題。”
那道光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不是在回應，是在同意。
遠處傳來槍聲。不是清道夫的，是安全部隊的。東區防線已經接火了。吸血鬼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公爵的軍隊提前了至少半個小時。疤臉的耳機裡傳來急促的聲音：“東區防線請求支援。至少五十隻吸血鬼，三個貴族。”
“沒有支援。守住。”疤臉的聲音很平。
“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
通訊斷了。不是故障，是基點的汙染切斷了訊號。萊恩看著東邊的天空。暗紅色的光更亮了，不是基點的脈動，是火光。安全部隊用了燃燒彈，但吸血鬼不怕火。他們的血是冷的，燒不著的。
“萊恩。”
他轉過頭。艾薇兒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光。
“如果我父親來了，你不要插手。我一個人。”
“你打不過他。”
“我知道。但我要試試。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讓他看到我。”
“看到你什麼？”
“看到他失去的是什麼。”
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穩定變成紊亂。萊恩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北區發電廠的外圍，第一隻吸血鬼出現了。不是低階的那種，是貴族。黑色長風衣，銀白色長髮，深紅色眼睛。他站在廠區大門外，沒有進來，只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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